洺州城外，李家軍中軍大帳，燭火通明如晝。徐茂公一掌拍在案幾之上，那聲朗喝驚得帳外巡邏的親兵腳步皆是一頓。帳，李建聞聲從榻上起，快步走到案前，目落在那張被徐茂公指尖點住的地形圖上，沉聲道：“軍師這是何意？莫非破城之計，已然有了眉目？”

徐茂公手持羽扇，指着圖上那道蜿蜒的細線，聲音裡帶着難掩的振：“大公子請看！這洺州城西，乃是漳水舊道，昔日河道寬闊，水流湍急，後來雖因泥沙淤積，大半河道乾涸，卻仍有一脈活水連通漳水主幹。劉黑闥只知加固城牆，堵塞城門，卻忘了這城西舊道，便是破城的關鍵！”

秦瓊、單雄信、羅、雄闊海四人聞聲圍攏過來，目順着徐茂公的指尖去。羅眉頭微蹙，沉道：“軍師的意思是……決堤引水？可這漳水舊道離城池尚有數里之遙，即便放水，怕是也難淹到城下。況且劉黑闥絕非庸碌之輩，城西乃城池側翼，他豈能不設防？”

“羅將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徐茂公輕笑一聲，抬手在地形圖上劃出一道弧線，“這舊道之下，本就與洺州城西的城壕相連，只是年深日久，被泥沙掩蓋，鮮有人知。那城壕雖已乾涸，底部卻與城的排水暗渠相通。只要咱們掘開漳水大堤，引活水灌舊道，再疏通城壕與暗渠的接口，屆時大水倒灌城，劉黑闥縱有通天本領，也得手忙腳！”

此言一出，帳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秦瓊眼中一閃，隨即又凝起憂：“好計策！只是掘堤引水靜極大，劉黑闥的斥候遍布四野，一旦被察覺，必然會派兵阻撓。再者，城外還有一些村落，若置不當，恐傷無辜，此事還需三思。”

徐茂公神凝重起來，點了點頭道：“秦將軍所言極是。此事干係重大，我已想好對策。其一，命人連夜趕赴漳水沿岸村落，曉諭百姓遷往高地，許以糧食救濟，避免誤傷；其二，掘堤只開丈余寬的小口，派銳控制水流，且在舊道兩側築壩導流，延緩水勢，為疏通暗渠爭取時間；其三，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秦將軍率主力佯裝攻城，吸引劉黑闥的注意力，讓他無暇顧及城西。”

李建沉片刻，斷然道：“就依軍師之計！洺州不破，河北難定！只是這掘堤、疏通暗渠的差事，需得派得力之人去辦。”

話音未落，單雄信便步出列，抱拳朗聲道：“末將願往！我麾下親兵多是漳水沿岸出，悉水與地形，掘堤疏通之事，再合適不過！”

雄闊海也不甘落後，瓮聲瓮氣地道：“大公子，俺也願同單將軍一道前往！掘堤需得壯漢，疏通暗渠更需有人護衛，俺的人馬，正好能派上用場！”

徐茂公點了點頭，道：“單將軍悉地形，雄將軍勇冠三軍，二位同往，再好不過。只是還有一事，需得羅將軍出馬。”

羅抬眸去，抱拳道：“軍師請講。”

“劉黑闥生多疑，且治軍嚴謹，城西必然有暗哨。”徐茂公道，“屆時還需羅將軍率領一支輕騎，先清剿城西斥候，再在舊道兩側林設伏，若有敵軍援軍前來，務必將其拖住，為掘堤疏通爭取時間。切記，只許拖延，不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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