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皇宮的蓬萊殿，燭火早已燃得只剩半截，昏黃的映在楊廣布滿皺紋的臉上，將他眼底的疲憊與絕拉得更長。侍監總管跌跌撞撞闖進來時，袍角還沾着東城門的塵土，手中軍報被攥得皺團，他“噗通”跪倒在地，聲音發：“陛下！大事不好了！楊元帥帶着八萬殘兵從潼關退回來，想長安休整，可宇文將軍……宇文將軍說楊元帥通敵，把東城門封得嚴嚴實實，還讓弓手列陣阻攔，連半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啊！”

“通敵？”楊廣猛地從龍椅上彈起來，腰間玉帶“啪”地崩斷，玉扣滾落在金磚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脆響。他踉蹌着上前，一把奪過軍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軍報上“宇文都拒楊義臣於東城門外，言其勾結瓦崗、李家”的字樣，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眼底。“胡說！”楊廣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口劇烈起伏，一口氣沒勻，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彎腰時，龍袍下擺拖在地上，沾了滿是灰塵。

蕭皇後連忙上前扶住他，手中帕早已被淚水浸：“陛下，您別激，宇文都這麼做，怕是早有預謀，咱們得趕想辦法……”

“預謀？”楊廣猛地直起，眼中布滿，他指着殿門方向，聲音里滿是悲憤與不敢置信，“朕待宇文家不薄！宇文化及至丞相，掌百之首；宇文都封天寶大將，盡榮華！朕何曾虧待過你們？沒想到……沒想到你們宇文家真的敢如此做！真的敢把大隋江山往絕路上斷送！你們這是明擺着要謀反啊！”

他越說越激，抬手將案上的玉璽掃落在地，玉印與金磚撞的聲響，在空曠的宮殿里回，驚得殿外的宮鳥撲稜稜飛起。“楊義臣是大隋最後的屏障！他帶着八萬殘兵拚死突圍，宇文都卻把他攔在城外，這不是要斷朕的後路，是什麼？！”楊廣的聲音帶着哭腔，往日的威嚴然無存，只剩下一個帝王的絕與不甘。

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楊如意跟太子楊侑走了進來。姐弟倆本是來給楊廣請安，可看到殿狼藉的模樣，以及楊廣通紅的雙眼，瞬間斂了笑容。楊如意走上前，輕聲問道：“父皇，發生什麼事了？您為何如此生氣？”

楊廣看着兒擔憂的眼神，又看了看楊侑怯生生攥着角的模樣，心中的怒火突然被一陣酸楚取代。他聲音放得極緩，卻帶着難以掩飾的抖：“如意，侑兒，長安……怕是守不住了。宇文都把楊元帥攔在城外，聯軍很快就會打過來，父皇……父皇可能真的護不住你們了。”你們必須離開長安！

“父皇！”楊如意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抓住楊廣的袖，哽咽道，“兒臣不走，兒臣要跟父皇在一起！就算聯軍打進來，兒臣也要跟父皇共生死！”楊侑也跟着說道：“父皇，兒臣也不走，兒臣要跟父皇共進退。”

蕭皇後看著兒們的模樣，淚水也忍不住落，蹲下，輕輕掉楊如意臉上的淚水：“傻孩子，咱們楊家的孩子不能這麼脆弱。陛下讓咱們走，是想讓咱們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才能記住今日的恥辱，將來……將來或許還有機會明白這一切的緣由。”

楊廣深吸一口氣，站起，眼中閃過一決絕：“皇後說得對，你們必須走！朕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從皇城西側的道出去，那裡有五十名銳親兵護送，還有足夠的糧草和盤纏。你們先去江陵，那裡有咱們大隋的舊部駐守，遠離戰火，能保你們周全。”

“真的要去江陵嗎？”楊如意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帶着抖，“父皇，您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楊廣搖了搖頭，目向殿外漆黑的夜空——那裡約能看到東城門方向的火，像一顆顆冰冷的眼睛，盯着這座即將崩塌的皇城。“朕是大隋的天子，長安是大隋的都城，朕不能走。”他的聲音帶着一悲壯，“朕要留在這裡，守住這最後的宮闕，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這皇宮裡，對得起列祖列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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