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靠岸時，趙十三已在碼頭等候：“吳將軍，信號收到，已派人去查糧船、南門和竹林了！要不要加派人手保護主公？”

“不用，主公邊有銳護衛，且麒麟閣只賣報不參與爭鬥。” 吳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重點盯漢城的陌生人，尤其是戴斗笠、穿蓑的 —— 他們能準預判糧船位置，說不定在贛江沿線也有眼線。”

“放心吧吳將軍！” 趙十三直腰板，“保證查得清清楚楚！”

吳遠着江面漸散的霧，握了手中的麒麟令牌。這場易，從他主提出兩項需求開始，就註定充滿博弈 —— 它不僅是報與銀子的換，更是一場關乎江南西路安全的較量。三日後的玉泉山竹林，他必須贏，既要拿到金人報制定破敵之策，更要借麒麟閣的線索，揪出藏在暗的眼線，為主公守住後方的每一道防線。

夕沉進江面時，麒麟閣的小船已駛到三十裡外的一荒灘。這裡沒有碼頭，只有叢生的蘆葦盪，江風卷着殘霧掠過，將蘆葦葉吹得沙沙作響，像藏着無數雙眼睛。小船剛泊穩，蘆葦盪里便無聲無息地走出五十餘人 —— 全是黑蒙面，腰間佩着短刃，站姿如松，連呼吸都整齊劃一，彷彿從夜里長出來的影子。

頭戴斗笠的人踏上灘涂，江泥沾了鞋尖也渾然不覺。他抬手開斗笠邊緣的黑紗，出一截線條利落的下頜，線抿，聲音冷得像江里的冰：“都起來吧。”

“拜見主！” 五十餘人齊齊單膝跪地，聲音得極低，卻着不容置疑的恭敬，連蘆葦盪的風聲都似被這聲應答下去幾分。

主走到一塊突出的青石旁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挲着石面的青苔，目掃過面前的黑人道：“今日與買家在霧江會面，你們後續跟蹤，查到他們的份了嗎？”

人群中走出一人，躬回話：“回主，那買家極為謹慎！他們的小船在漢碼頭靠岸後，只下來四人，其中兩人直接進了城中的一客棧，另外兩人守在門口，我們的人剛想靠近，就被對方的斥候察覺 —— 對方似乎早有防備，沿途都有暗哨，本無法近，最後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消失在客棧里，查不到更深的底細。”

“查不到？” 主的聲音沉了幾分，指尖猛地攥，青石上的青苔被碎幾片，“金人五萬大軍境荊湖北路，這時候敢在漢江買報的，除了金人，還能有誰？”

他站起，江風掀起他的蓑下擺，出腰間懸着的一柄短匕 —— 匕鞘是墨的，上面刻着極小的麒麟紋，在暮里泛着冷：“朝廷里的那些飯桶，你們還不清楚？荊州知府上個月剛貪了三萬石軍糧，把發霉的糙米發給守軍；黃州通判收了金人的賄賂，連金軍的哨探從城門過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還有那些軍統領，見了金人騎兵就像見了爹娘，跑得比誰都快，哪有本事在霧江里藏得這麼嚴實？”

這話一出，跪在地上的黑人們都攥了拳頭，眼中閃過怒 —— 他們中不人曾是軍卒，或是被貪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對朝廷的腐敗早有積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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