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紀元_第7章 尋種之途灰燼餘燼(1)
黑暗並非虛無,而是沉重的、帶有溫度和痛的實。它着漢娜的肺葉,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變一次艱難的拉鋸戰。碎裂的岩石末混合著須腐敗後特有的、甜膩中帶着腐朽的氣味,頑固地堵塞着的鼻腔和嚨。全的骨頭彷彿被那最後的衝擊波震散了架,每一寸都在尖抗議,尤其是肋下那道舊傷,此刻正隨着逐漸恢復的意識,一跳一跳地灼痛起來,提醒着自己還活着——以一種近乎報廢的狀態。
試圖移手指,回應大腦發出的微弱指令,卻只換來一陣電般的酸麻。眼皮重若千斤,勉強掀開一道隙,映眼帘的依舊是徹底的、令人絕的漆黑。只有耳朵里還回着遙遠的、持續不斷的悶響,那是更大規模的結構坍塌仍在繼續,如同這座巨大墳墓為自己奏響的哀歌。
失敗了?還是……同歸於盡?
這個念頭帶來的是比疼痛更深沉的冰冷。艾莉最後的意識、那株微弱的芽、安娜裝置空殼的殘骸……是否都已在剛才那場自毀的炸中化為了齏,與這片被榨乾生機的須網絡一同埋葬?拼盡一切,似乎只是加速了終結的到來,並且可能徹底毀掉了唯一的希。
就在這時,一極其微弱的、帶着溫的 蠕 從握的左手掌心傳來。
漢娜的心猛地一跳,幾乎停止了呼吸。凝聚起殘存的所有意志力,驅着幾乎失去知覺的手指,極其緩慢地、抖着張開。
一點 比螢火蟲芒還要黯淡 的翠綠點,正靜靜地躺在的掌心。它並非實,更像是一團凝聚的、溫暖的能量,形態依稀是那株芽最終枯萎前的廓,微小得可憐,卻頑強地散發著生命的氣息。它像一顆微弱的心臟,極其緩慢地搏着,每一次明滅都彷彿耗盡了力氣,卻又堅持着不肯熄滅。
源初之種 ……最後的輝?
它不是毀滅了,而是在炸的瞬間,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將最後一點核心髓轉移到了離它最近、與它有過直接接的漢娜手中?艾莉的研究……竟玄奧至斯?
這微弱的希之,像一劑強效的興劑,瞬間過了部分劇痛和絕。必須活下去!必須帶着它出去!
求生的慾驅使着開始艱難地自救。小心翼翼地合攏手掌,將那點微護在掌心,着它傳來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暖意。嘗試活四肢,每一次挪都伴隨着碎石落的窸窣聲和關節的悲鳴。幸運的是,似乎只是被一些相對較小的碎石和斷裂的須埋住了部分,並未被徹底實在巨岩之下。
花了不知多久,覺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才終於從廢墟中半坐起來。索着,找到了那幾乎耗盡的切割槍和空癟的背包。掃描儀已經徹底壞了,屏幕碎裂,不再有任何反應。從碎石中拉出半塊口糧,上面沾滿了灰白的塵埃,也顧不上許多,胡塞進裡,用唾艱難地咽下,試圖補充一點可憐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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