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雲站在專屬船艙的舷窗邊，着甲板上忙碌的眾人，指尖劃過的木壁。這艙室寬敞明亮，桌椅都是上好的梨花木打造，角落裡還擺着一個小案幾，上面放着剛泡好的茶。

神先生，這船確實穩當。旁邊的侍從笑着說，您看這艙壁，特意做了加厚理，哪怕遇上風浪也晃得輕。

馬小雲端起茶杯，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當初造這船時就想着，既要能裝下足夠的資，也得讓大伙兒點罪。不過說到底，再好的艙室，也不如順順利利抵達目的地重要。

窗外，漁民們正合力收網，歡聲笑語順着風飄進來。馬小雲着那片熱鬧，輕輕呷了口茶——他知道，這專屬的舒適，是為了能更從容地應對前路的未知，而不是離眾人的借口。

船隊離港第三日，馬小雲站在旗艦的瞭台上，展開那張標註着麻麻航線的海圖。圖上用紅筆勾勒的路線，是前三次探航攢下的心——從炎黃國北海港出發，沿東南向行駛，借季風之力穿過三桅礁海域，再轉向西南，經馬來群島北側的海峽，最終抵達天竺東海岸。

按這風向，再有二十日能到海峽口。老船長湊過來，指着海圖上的季風帶標記，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在這裡等了三天風，這次看雲象，怕是能順順噹噹穿過去。”

馬小雲點點頭，指尖落在七洲列島的位置。這裡是航線的第一個節點，暗礁布，卻是必經之路。船隊抵達時正值黎明，晨將海水染琥珀，士兵們分站在船舷兩側，用長桿探測水深，呼喊聲此起彼伏：左舷三丈！右舷兩丈五！馬小雲站在船頭，看着領航船如游魚般穿梭在礁石間，帆布上的“炎黃”二字在風裡獵獵作響。穿過列島時，他讓船隊停了半日，水手們趁機下網，撈起的海魚足夠全船加餐，甲板上頓時飄起烤魚的香氣。

離開七洲列島後，船隊進開闊海域。此時已航行十日，太能燈在夜裡將船艙照得通明，工匠們藉著燈檢修羅盤，醫護人員則忙着晾曬草藥。馬小雲每日清晨都會核對海圖，用 sextant（六分儀）測量太高度，在日誌上記下經緯度：北緯12度，東經115度，距海峽尚有八日航程。”有次突遇陣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甲板上，他卻讓士兵們照常練，看着他們在的船板上列陣，甲胄撞聲蓋過了雨聲：“這點風浪都經不住，到了地頭怎麼幹活？”

第十五日，船隊抵達馬來群島北側的海峽口。這裡水勢湍急，兩岸是連綿的熱帶雨林，遠遠能看見岸邊的椰子樹在風中搖曳。老船長讓船隊放慢速度，首尾相接一字長蛇陣，每艘船都掛起紅信號旗。這裡有土着部落的獨木舟出沒，他低聲說，前幾次沒敢靠近，這次咱們人多，倒也不用怕，只是別驚了他們。馬小雲着岸邊約的茅屋，讓士兵收起武，只留幾個水手在船頭瞭。穿過海峽的三日里，果然有獨木舟遠遠跟着，卻始終沒有靠近，直到船隊駛開闊水域，那些小船才漸漸消失在暮中。

出海峽後，海況越發平穩。此時已航行二十五日，儲備的淡水還剩大半，海水淡化機組每日能產出足夠的飲用水，連洗菜的水都不缺。馬小雲讓農夫們在甲板上支起木箱，播下幾捧綠豆，竟長出了寸許高的芽，給單調的航行添了點綠意。年學徒們圍着豆苗嘰嘰喳喳，馬小雲笑着說：等到了天竺，讓你們看看那裡的稻田，比咱們的沃野還。

第三十日清晨，瞭手突然高喊：看見陸地了！全船頓時沸騰起來。馬小雲爬上瞭台，果然見遠方的海岸線如一條淡青的綢帶，蜿蜒在海天之間。老船長拿出遠鏡，激得聲音發：是天竺東海岸！沒錯，那片棕櫚林，去年我們從這裡駛過！

船隊漸漸靠近岸邊，海水由深藍變淺綠，能看見水底的白沙和遊的魚群。馬小雲讓船隊在離岸三里下錨，放下小艇先探路。半個時辰後，小艇返回，水手們帶回一把紅的土壤：岸邊是平原，遠有農田，沒見着大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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