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他剛來時，這裡的人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全，當時的炎黃國全是目不識丁的壯漢，姑娘們更是被圈在勞做。

可現在不一樣了。

學校從城中心蔓延到各鄉鎮，孩子們背着布包上學堂的影隨可見，三字經、算表的朗朗聲比街邊小販的吆喝還熱鬧。上次去鄉野巡查，連田埂上扛着鋤頭的老漢都能認出他圖紙上的齒，還能念叨幾句“這件轉起來能頂十頭牛。

識字率？書吏上月報上來的冊子寫得明明白白，適齡孩學率九八，就連40歲以上的老者，也有大半能握着炭筆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馬小雲低頭笑了笑，哪敢說什麼99%，不過是讓更多人看清了字裡行間的亮罷了。

高等學科那邊更不用提。算學館里，學生們對着複雜的公式爭論不休，黑板上的拋線畫得比城牆還直；格館的鐵爐里，工匠們正按着圖紙鍛造新的零件，淬火時的水汽蒸騰着，映得他們滿臉通紅。這些超越時代的知識，像種子撒進了沃土，正拚命往外鑽。

他偶爾會拿出那台最早造出來的、只能跑半里地就熄火的鐵皮車，給孩子們講“蒸汽”的原理。孩子們瞪大眼睛問：先生，這鐵傢伙真能跑遍天下？他就指着遠正在鋪設的鐵軌，笑着說：會的，等你們把書念了，它就能帶着咱們，跑到比太還遠的地方。”

知識這東西，從來急不得。就像當年他帶過來的玉米種子，頭一年結的穗子小得可憐，可種着種着，如今已是漫山遍野的金黃。那些公式、圖紙、定理，也得在炎黃的土地上扎了，才敢談開花結果。

夜風拂過觀星台，馬小雲展開一張新畫的圖紙，上面是個圓滾滾的鐵球，旁邊標着地球。他想起剛來時，有人問他天圓地方是不是真的，如今，學校的學生已經能算出地球的周長了。

二十年，夠一代人胎換骨了。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那些超越千年的智慧，要真正融這片土地，還需要一輩輩人的接力。就像門前那條剛挖好的運河，初時只是涓涓細流，總有一天，會奔騰海。

他抬頭向星空，彷彿能看到百年後的炎黃——孩子們捧着更厚的書，鐵傢伙在鐵軌上呼嘯而過，格館的頂樓上，有人正着月亮，琢磨着怎麼爬上去。

那景象，一定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