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說。

“不是幾天，可能幾周，甚至更久。”

“都好。”他點頭，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你想到哪一步，我就陪到哪一步。”

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是把在口很久的一塊石頭慢慢放下了。那口氣呼得很長，腔里的氣幾乎都排空了，然後才慢慢吸回來。手指離開鐵線蕨，垂在側，指尖微微泛紅，是剛才得太留下的印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翻過手掌，掌心裡有一道被花架邊緣出的紅痕，斜斜的，從食指部一直延到掌心中央。用拇指按了按那道紅痕，看着它變白又變紅。

他沒再說話，也沒走開，就站在那兒，雙手進兜，看着同一片天空。他的兜里有一把鑰匙、幾張零錢和一張超市小票，鑰匙抵着他的指節，有點硌，但他沒有把手出來。

樓下傳來小孩拍皮球的聲音，一下一下，節奏很穩。那孩子大概四五歲，每天下午這個時候都會在樓下拍球，拍得很用力，球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聲，彈起來的時候帶着一點橡膠的聲。隔壁台晾着的服被風吹得輕輕晃，一件白的T恤和一條深灰的長，纏在一起又分開，分開又纏上。一隻塑料夾突然彈開，從晾繩上落，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飄飄悠悠地落下來，掉進花盆裡，砸在一片綠蘿葉子上，葉子了，又彈回來。

彎腰撿起來，看了看。那是一隻的塑料夾，邊角有些磨損，彈簧片上沾了一點灰。用拇指彈了彈夾口的齒痕，又合上張開試了兩次，確定還能用，就順手別回角。角上那件服是的，深藍長，擺被夾住之後不再飄了，安安靜靜地垂着，像一個終於坐定了的人。

“你剛說的那個檢查……”忽然開口，沒看他，聲音像是不經意間出來的，“孕前的那些項目，能不能列個單子？”

齊硯舟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他的反應很快，但表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了一下蒙塵的玻璃。他點頭：“能。我現在就能寫。”他的手已經從兜里出來了，指尖微微發涼，在上蹭了一下。

“不是現在。”搖頭，語氣很平靜，不是拒絕，是在劃定邊界，“等我準備好了，你再給我。”

“行。”他說，沒有任何猶豫，“到時候我一條條講給你聽，哪裡不明白，隨時問我。我們不用一次做完，可以分批次，先做最基礎的，再慢慢補全。你不想的那天我們可以改天再，你不想做婦科檢查的那項我們可以找醫生來做。一切以你的為準。”

點點頭，沒再說話。目落在遠，像是已經不在看什麼的東西了，只是把眼睛放在那裡，讓視線有一個落腳的地方。的睫很長，從側面看微微上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風吹過來的時候，睫會輕輕，像蝴蝶翅膀合攏之前的最後一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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