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 岑晚秋的聲音平靜無波，簡短地回答。

但他知道，的在細微地抖。不是因為走廊穿堂風的寒意，而是因為剛才那短短几分鐘，神與意志繃到了極限，如同拉滿的弓弦，驟然鬆弛下來時不可避免的生理戰慄。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太後方的管在突突跳，預演能力帶來的神經消耗像水般湧上，帶來陣陣虛，右手食指在風口袋裡，依舊殘留着不控制的微，被他用力握拳住。

這條通往出口的走廊比大廳更加幽深晦暗，牆壁上間隔很遠才有一盞功率低下的仿古壁燈，投下昏黃如豆的暈。兩側牆壁上，如同複製粘般，掛着好幾幅裝裱相似的山水畫，畫工劣，意境全無，唯獨左上角的題字一模一樣，都是那四個張牙舞爪的草書：“虎踞龍盤”。齊硯舟的目冷淡地掃過這些重複的意象，心中毫無波瀾。這拙劣的心理暗示，試圖營造的權威與迫，在此刻的他看來，只剩下可笑與徒勞。這裡沒有龍虎，只有里的蛆蟲，在自以為是的巢里蠕。

走到距離那扇沉重鐵藝大門僅剩最後十米左右的直角拐彎時，齊硯舟的腳步忽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怎麼了？” 岑晚秋立刻問，聲音里聽不出緒，只有單純的詢問。

齊硯舟沒有回答，也沒有解釋。他只是將一直在風口袋裡的右手了出來，掌心裡躺着一顆用明玻璃紙簡單包裹的糖。他練地剝開糖紙，將那顆白的糖果丟進裡，用力咀嚼了幾下。廉價而濃烈的甜味伴隨着工業香的氣息在口腔里炸開，強行刺激着有些昏沉的神經，帶來短暫的清明。

然後，他並沒有將糖紙隨手扔掉，而是就着走廊里最昏暗的那段線，極快地將那張皺的糖紙摺疊、再摺疊，最終變一個小小的、堅的方塊。接着，他像是隨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並沒有凌的鬢髮，手臂自然下垂時，那個糖紙方塊便悄無聲息地被他塞進了牆角一個半人高仿古青瓷花瓶的底座與地面之間的狹窄隙里。

一個不起眼的標記。如果命運捉弄，他不得不再次踏這個魔窟，這個糖紙方塊將會告訴他，在這段監控可能存在的盲區，或者信號容易被干擾的拐角，他曾有過一次短暫的、安全的停頓。

“走吧。”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才想起岑晚秋的問話，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沉重的鐵藝大門被黑西裝之一推開，山林間冷、帶着草木腥氣的夜風立刻呼嘯着灌，吹得人袂翻飛，也吹散了後大廳里那混合著食、酒與謀的渾濁氣息。門外並非他們來時開的那輛車，而是一輛窗玻璃着深防窺的黑七座商務車，無聲地停在那裡，像一頭蟄伏的巨。司機穿着同樣的黑制服，戴着白手套，已經站在車旁，微微躬，做出一副恭敬等候的姿態。

他們被“安排”了回程的通工。這不是禮遇，是監視的延，確保他們不會中途“迷路”，或者去不該去的地方。

齊硯舟沒有任何異議，率先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左側的位置。岑晚秋隨其後，坐在了右側，兩人中間刻意空出了一個座位，保持着一種既非親也非疏遠的、合乎“醫生與家屬”社距離的姿態。車門被輕輕關上，出的隔音效果立刻將外界的風聲、蟲鳴徹底隔絕，車廂陷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只有空調系統發出低微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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