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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四十七分的風比先前小了些。

不是完全停息，只是變得溫和了，像一頭狂奔後的終於放緩了腳步。偶爾從樓頂邊緣捲起一點碎紙片，也不知是誰留下的，在空中打着懶洋洋的旋兒，上升，下降，最後輕輕落在水泥地面上，不了。

月像是被誰仔細過一遍。

先前還矇著薄霧似的朦朧，此刻卻清亮得驚人。清輝灑下來，能照見水泥地面上每一條細小的裂紋，每粒砂礫的廓，甚至能看清裂紋深積着的灰塵。天台角落那堆廢棄建築材料投下稜角分明的影，邊緣清晰得像用刀裁過。

遠江面的汽笛聲也遠了。

先前還能聽見的那種悠長、緩慢的鳴響，此刻只剩下斷續的迴音，從江岸那邊一波波傳來，越來越弱，最後融進夜里，再也分不清是真實的聲音，還是記憶的錯覺。

醫院主樓零星亮着的燈還醒着。

但不再像剛才那樣刺眼。那些變得和了，暖黃的一片片，像瞌睡人半睜的眼，在深藍的夜幕里靜靜地看着他們。急診樓的紅十字標誌還亮着，但那紅也沉澱下來，不再跳躍，只是安穩地懸在那裡，像一顆靜止的心臟。

齊硯舟沒。

他還靠在那把舊木椅上，椅背硌着脊椎，有些不舒服，但他沒調整姿勢。左臂環着岑晚秋的肩膀，手臂有些麻了，但他沒開。右手還覆在手背上，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着，安靜得像睡著了的小鳥。

耳機里那首老歌早就放完了。

手機自切到了下一首，旋律更慢，幾乎聽不出調子，只是一個音符拖着一個音符，懶洋洋地流淌。是鋼琴曲，很老的那種，調子悉，但一時想不起名字。他沒換，也沒摘耳機，只是任它響着，音量到最低，像一層薄薄的紗蒙在耳邊，隔開了外面的世界，又沒完全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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