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派出所步行只需十五分鐘。值班民警是一位中年警，見一個着素雅、面容平靜的獨自前來，手裡拿着文件袋，起初以為是普通的鄰里糾紛或諮詢，態度平和但並未特別重視：“士，您說有人在網上發帖……就懷疑他是黑客？這種涉及計算機技的案子，通常需要更專業的證據鏈，我們這邊主要是治安和刑事，這類案件一般由分局網安大隊管轄，立案標準也……”

岑晚秋沒有着急，也沒有提高聲調辯解。只是微微點頭表示理解，然後不疾不徐地打開文件袋，將裡面打印好的材料一頁頁在值班台的檯面上攤開。的手指點過截圖上的時間、網吧信息、恢復的日誌碎片關鍵詞，聲音平穩清晰，像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警，我明白程序。我不是要求您立刻出警抓人。我只是希，您能花幾分鐘看看這些材料。這個人，能在凌晨大多數人沉睡、醫院系統監控相對薄弱的時候，準地找到並利用一個本該廢棄的部高級權限賬戶，執行破壞腳本，導致一家三甲醫院的挂號、分診、藥房核心繫統癱瘓數小時。他的目的如果只是炫耀，那麼下一次，他或者雇傭他的人，會不會嘗試攻擊急救車的調度系統？會不會篡改庫的庫存數據？甚至……會不會修改析患者或重症監護患者的用藥劑量參數？”

抬起眼，目清澈而堅定地看着民警：“我的職業是開花店的，但我相信證據和常識。這些材料里的時間、地點、技細節都能叉印證。如果我們錯了，最多是你們白跑一趟，核查一下，排除一個嫌疑。但如果……我們是對的，而因為猶豫或程序上的隙，讓這個人有機會進行下一次、可能後果更嚴重的行。等到真的出了無可挽回的事，再來追查，是不是一切都太晚了？”

值班民警聽着邏輯清晰、層層遞進的陳述，目重新落回檯面上那些詳實的打印材料上。當他看到經過理的網吧監控截圖（陳姨通過關係申請到的治安攝像頭調閱畫面）、C地址匹配記錄、以及那份恢復的雲端日誌草稿碎片時，眉頭逐漸皺。他沉默地拿起桌上的一支煙點燃，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吐出。然後，他什麼也沒說，拿起桌上的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而快速地通起來。

中午十一點三十分，由轄區派出所民警、分局網安大隊技員組的聯合行組，趕到了“極速通”網吧南區分店。在店主的配合下，技員直接調取了今天凌晨05號至09號機位的監控錄像回放。畫面清晰顯示，凌晨五點零三分，一名穿灰連帽衛、頭戴黑棒球帽和口罩的年輕男子，背着一個常見的黑雙肩包，側袋出一截白充電線，徑直走向07號機位。技員同步核查網吧路由後台日誌，確認在凌晨五點十二分，07號機位對應的設備曾通過網吧Wi-Fi發送了大量加數據包，流量特徵異常。

據網吧的實名登記系統（雖不完善，但該男子使用了份證登記），警方迅速鎖定了其租住地——網吧後街一片待拆遷老舊居民樓的三單元402室。行組隨即前往，在房東配合下進房間。在房間書桌上那台於休眠狀態的黑筆記本電腦盤中，技員經現場快速取證，發現了完整的攻擊作日誌、偽造的醫院部份驗證憑證、以及一份未刪除的郵件記錄，郵件主題為“任務完確認”，容涉及一家外地醫藥代理公司，指示其“在指定窗口期製造系統運行障礙，延緩XX競品藥品院流程評估，並儘可能擴大混影響”。

嫌疑人被當場控制。在確鑿的技證據和易記錄面前，他最初的狡辯迅速崩潰，沮喪地低下頭，承認了自己雇於人的事實。但在審訊中，他反覆強調的一句話，卻讓在場所有人到一陣寒意：“我真的……真的只是想讓它卡一下，製造點麻煩……我沒想過，也沒人告訴我，這會真的影響到病人用藥……我以為就是電腦出出錯……”

派出所門外，正烈，驅散了清晨的薄霾。岑晚秋站在台階下的樹蔭里，手機響起，是陳姨打來的，老人家的聲音充滿了欣和激：“小岑！新聞快訊剛推送了！‘群眾提供關鍵線索，警方迅速行，涉嫌破壞醫院信息系統的黑客嫌疑人落網！’上面還提到了‘熱心市民組的網絡安全志願觀察網絡發揮了重要作用’！咱們……咱們真的做到了！”

岑晚秋握着手機，輕輕“嗯”了一聲。一直平靜的臉上，角終於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清晰而和的弧度，過樹葉隙，在眼中映出細碎的點。

沒多久，“朝花坊VIP群”里也熱鬧起來。“IT老李”發了一句：“兄弟們，姐妹們，咱們這次可真算是……幹了件正事！”後面跟着一個握拳的表。

曾經問“是不是拍電影”的那位顧客回道：“以後誰再說咱們老百姓除了圍觀啥也幹不了，我就把這新聞甩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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