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踏警局大廳時，日燈慘白的線正均勻地籠罩着每一個角落。牆上的電子時鐘數字無聲地跳着：02:07。他沒有走向等候區的長椅，只是將肩上的背包卸下，輕輕靠放在牆邊，自己則站定在影界，雙手在沾了些許塵灰的白大褂口袋裡。手機始終握在掌心，屏幕隨着收到的信息不時亮起微，映亮他繃的下頜線。

先前負責接警的警走了過來，約莫四十歲上下，制服領口微敞，臉上帶着未及清理的胡茬，但一雙眼睛在燈下清醒銳利。他打量了齊硯舟一眼，開口道：“齊醫生，你提到的三名嫌疑人已經分別帶進訊問室了。你提的現場錄音和照片，技組正在做初步分析。”

齊硯舟微微頷首。“他們當中，左耳有兩個陳舊穿孔的那個，需要特別關注。他曾經隸屬於‘紅狼’行小組，代號R-7，半年前因部問題被調離，現隸屬振虎安保公司第七應急隊。這個人掌握的報層級可能更高。”

警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兩筆，復又抬頭，語氣公事公辦：“這些信息很重要，但後續調查和問訊，我們需要嚴格按照程序進行。你目前不能進審訊區域，也不能直接參与問詢過程。”

“我明白規定。”齊硯舟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我只是希流程能儘可能快。被他們帶走的岑晚秋，並非普通目標。對方行有很強的目的和組織，拖延對不利。”

警與他對視了幾秒，合上筆記本。“我們有自己的節奏和判斷，齊醫生。請相信專業。”

審訊室位於二樓。齊硯舟被安置在與之相鄰的觀察室等候。門在後關上，將外界的嘈雜隔絕。房間很小，只有一張金屬桌、兩把摺疊椅，以及一面佔據了整面牆的單向玻璃，此刻玻璃背後是一片深沉的黑暗，什麼也看不見。他沒外套，也沒將背包放下，只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背脊直，目如釘，牢牢鎖在那片黑暗上。

時間在近乎凝滯的寂靜中流淌。

二十分鐘後，單向玻璃後的燈亮起。第一個嫌疑人被帶了進去。他垂着頭，雙手被銬在前，沉默地坐在審訊椅上。主審換了人，是一位着便服的中年警察，說話節奏平穩，卻帶着無形的力。

“知道非法侵他人住宅，並意圖實施進一步犯罪，量刑起點是多嗎？”

嫌疑人保持沉默。

“不說話沒關係。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不過，不妨先聊聊你腳上這雙鞋。”警察的語調沒什麼變化，“這個牌子這個型號的戰靴，全市正規渠道售出記錄只有三十七雙。其中二十三雙，採購方明確是‘振虎安保’。而你腳下這雙，鞋底的特殊磨損紋路，和三天前市一院後門監控拍到的、踩過那片未清理乾淨跡的鞋印，匹配度超過百分之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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