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推開更室的門，手還按在金屬把手上。那張照片還在他腦子裡——他的白大褂掛在柜子里，袖口出半截聽診，拍攝時間是十分鐘前。他今天本沒來醫院。

他換上新的手服，作沒停。走廊廣播正念着下午的手安排，到他主刀的急主脈夾層患者已經進了準備間。這台手不能出錯，病人只有三十八歲，剛送進來時飆到兩百二，管撕裂口靠近升主脈部，差一點就會當場開。

他走進預演室，關上門。房間很小，只有一張椅子和一面投影屏。他坐下來，閉上眼，深呼吸三次，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太。這是他每次啟“預演”的前奏。

眼前畫面開始浮現：腔打開，心包暴，升主脈像一繃的水管，壁有明顯的剝離層。流方向、力分佈、械切角度——所有參數自加載，清晰得像站在手台前親眼所見。

就在他準備標記第一刀位置時，圖像突然抖了一下。

管路徑扭曲變形，像是被什麼東西拉扯着往一側偏移。接着，一個立人影從虛擬視野中央緩緩升起。西裝筆，袖扣泛着藍，右手轉着一支鋼筆。

鄭天豪。

“你想知道你母親真正的死因嗎？”聲音直接出現在腦海里，不帶緒，卻像冰錐扎進神經。

齊硯舟沒睜眼。他的呼吸節奏沒變，手指依舊搭在膝蓋上。他知道現在不能中斷預演，一旦失敗，系統會記錄異常，後續手權限可能被臨時凍結。

他強迫自己回想病人的CT三維重建圖，把注意力拉回解剖結構上。可鄭天豪的聲音還在繼續：“誤診報告早就銷毀了。但你知道嗎？用的葯，劑量是正常值的四倍。”

齊硯舟眼角了一下。他母親當年確診晚期肺癌，住院不到兩個月就走了。主治醫生說是病惡化太快，可他自己翻過病歷，總覺得某些用藥記錄對不上。

虛擬畫面中的管突然碎裂，化作一串分子結構鏈，在空中旋轉。那些形狀他沒見過，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治療藥，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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