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303章 攤糧晾凈防蟲蠹(1)
揚糠去雜,新糧初凈,滿目金黃麥粒堆疊堆,香氣沉厚綿長。唐代倉儲規矩嚴苛,揚出的凈糧不可即刻倉,新粒表層雖干,里仍藏余潤,倉促封存極易生熱、返、滋生糧蠹。是以揚谷之後,必有一道攤糧晾凈的工序,平鋪薄曬、通風氣,散盡籽粒深層氣,滅殺藏於穀粒隙的微小蟲卵,為長久倉儲築牢基。我自田埂涼起,抖落滿細碎麥糠,不再巡守揚穀場地,轉而看護全域攤晾的新糧,以虎類極致敏銳的嗅覺,排查人眼難辨的糧蟲患。
場院之中,軍民依古法規整晾糧。士卒手持木耙,將堆的凈糧均勻攤開,鋪薄薄一層,厚薄均勻通,不留厚堆淤;烈日天之下,熱風穿場而過,往複通每一粒麥粒。吐蕃牧民分立場院四周,手持細枝輕掃糧面,撥開偶爾聚團的糧粒,掃清飄落的浮塵、草絮,杜絕雜附糧積。農師緩步巡場,時時俯捻粒查驗,叮囑眾人:“糧蠹最喜藏,粒中余潤不盡,倉必生蟲腐,今日務必攤薄晾,晝夜看顧,保糧無蠹。”唐人儲糧防蟲,不靠外,唯憑晾曬通風、除盡氣,是代代相傳的穩妥古法。
人力晾曬,只能把控厚薄、照看錶層,卻難察覺細微蟲患端倪。糧粒隙間潛藏的微小蟲卵、初孵的細小蟲蠹,尺寸極微,眼全然無法分辨,白日潛藏不,待夜升起、風氣凝滯,便會緩緩蠕繁衍,慢慢蛀空糧粒。而我天生嗅覺敏銳,能清晰區分乾爽新糧的清冽谷香,與蟲蠹、蟲卵滋生的微腥腐氣,哪怕一極淡的異變氣息,也逃不過我的探查。
我沿整片晾糧場地緩步巡行,虎掌輕落於場院空白地,始終避開平鋪的麥粒,唯恐踏損半分收。軀低,雙耳微,細細捕捉糧面之上的所有細微靜,鼻翼不停張合,逐片甄別糧堆氣息。烈日烘烤之下,大半糧粒乾爽純粹,氣息清正,唯有細微邊角區域,出一縷極淡的腥悶之氣。
我駐足停步,定定盯着場院西南角的糧面。此鄰場邊矮牆,通風稍弱,日晒時長略短,糧粒深層余潤未散,恰好滋生了細碎糧蟲,患潛藏極深。常人目視糧面平整金黃,毫無異樣,本無從察覺。我微微低頭,頭滾出一聲低沉細碎的悶吼,定點示警這片患區域。
近值守的牧民聞聲趕來,依我示意細看糧面,反覆捻麥粒,終於發現數粒麥粒表層微微發暗,隙間藏有幾乎看不見的細蟲,不由得暗自心驚:“這般微小蟲患,平日全然察覺不到,若是倉,不出半月,整倉糧食都要被蛀壞!”他立刻持耙上前,將這片帶蟲患的麥粒盡數翻起,攤得更薄,置於日最烈暴晒,借強高熱滅殺蟲卵蟲蠹。
整場晾糧之時,我往複巡梭,默默輔助人防蟲護糧。但凡察覺氣息悶濁、暗藏蟲患的區域,便定點示警,提醒軍民重點翻曬;見有風吹聚攏的糧團,便以鼻頭輕輕撥開攤平,保證每一粒麥粒都能風曬;場邊草叢常有蟲、米蟲循香爬向糧場,試圖遷徙寄生糧面,我便緩步近,低伏威懾,將爬蟲盡數驅回荒草深,斷絕蟲患源頭。
日中烈日最盛,地氣燥熱,正是滅殺糧蟲、散盡氣的最佳時機。軍民不斷往複翻糧,換攤曬,讓底層麥粒盡數翻至表層,熱通。我依舊守在場中,不擾勞作,專司查微辨。烈日晒得皮髮燙,我便偶爾移步至牆窄影稍作停歇,目卻始終鎖定整片糧面,不曾鬆懈半分。
午後風燥日烈,晾曬多時,所有麥粒深層余潤盡數散盡。糧粒質地堅幹脆,之清脆有聲,谷香純粹乾淨,再無半分悶腥氣,潛藏的蟲卵、細蟲皆被日滅殺,整片場院新糧乾淨無蠹、乾爽通。
農師遍歷全場,逐片查驗糧、乾、嗅辨糧氣,確認無、無雜、無蟲患,終於放下心來。他着場中安然巡守的我,對周遭眾人嘆道:“人能晾糧除,卻不能辨微蟲患,糧蠹最是難治、最易損耗,今年新糧能幹乾淨凈、無一蟲腐,全靠白澤靈覺探查,護得這一季凈糧萬全。”
我緩步走至場院中央,低頭輕嗅滿場純粹的麥香。氣盡散,蟲患肅清,晾曬到位,新糧已然達到倉儲放的絕佳標準。春種夏耘、抗旱護苗、驅保收、曬糧凈雜,一整年的田間辛勞,至此只剩最後庫收。
晚風漸起,暑氣漸,我靜卧糧場之側,凝神鎮守這片金黃收。待軍民規整收糧、倉封存,便可徹底圓滿這一季歲歲耕耘、年年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