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的風剛掠過赤嶺山巔，便卷着麥的香氣撲在我鼻尖。我甩了甩爪墊上沾着的夜，耳尖捕捉到田壟深傳來的沉實聲響——那是蠟的麥穗在風中撞，比灌漿期的“沙沙”聲更顯厚重。奔過兩道田埂，共耕區的全貌便鋪展開來：不過二十日景，曾泛着青綠的麥穗已鍍上淡金，籽粒在指間堅飽滿，掐開只剩韌胚；青稞穗也褪了，淺黃穎殼乾燥鬆脆，風一吹便發出“篤篤”的擊聲，像農人間敲着木勺傳信。田埂上早已人語喧闐，大唐農卒的測竹籃晃着穗樣，吐蕃牧民的清掃帚掃過曬場，漢地的磨石與吐蕃的繩尺堆在一旁，那方“辨備收”的雙語木牌，正被晨浸得溫潤。

我循着穗的醇香逐壟巡視，剛轉過麥區西南角的土坡，便覺爪下泥土有些異樣——幾株麥稈的部竟微微拱出地面，沉甸甸的穗軸已彎月牙形，風稍大些就晃得厲害。我立刻上前，用前爪穩穩托住下垂的穗子，嚨里滾出警示的低吼。正清點度的大唐農師聞聲趕來，雙手攥住麥稈輕輕一扯，系旁的土塊便鬆了：“是期倒伏的苗頭！穗子沉了，卻抓不住土，遇上風雨准要折稈。”他轉頭喊人取來加固木杆，一旁的吐蕃老農已蹲下開部土壤：“先培厚土把穩住，再用草繩輕綁，收糧時一解就，這法子咱們邏些的老田戶都用。”

“蠟看穗，黃七分便備收！”大唐農卒提着測竹籃走過，籃里裝着不同地塊摘下的麥穗，正比對度。我跟着他來到麥區中部，鼻尖忽然嗅到一“焦味”——一片麥穗的穎殼邊緣發褐，籽粒頂端微枯，是乾旱導致的“早枯”，雖能收穫但千粒重會減，便用爪尖在植株旁的泥土上出“早收”的爪印印記。大唐農師接過麥穗開，看着籽粒嘆道：“這片靠坡地，保墒差些，得提前三天割，不然風一吹就掉粒。”當即讓人在地塊邊緣起“先收”的木牌。

吐蕃牧民背着曬場清掃帚走來，帚柄上還綁着丈量曬場的繩尺，他用生卻清晰的漢文說道：“曬場掃，糧倉修，收糧不慌。”我跟着他來到糧倉方向，剛靠近便察覺糧倉木門的隙有“簌簌”聲響，湊近一聞，嗅到老鼠活的腥氣，便用前爪着木門低吼。吐蕃老農立刻取來火把照亮門後，果然見幾隻田鼠在糧倉角落打，“糧倉鼠要壞糧，多虧白澤大人嗅覺靈！”說著便和大唐糧一起，用泥土混合碎麥殼封堵鼠，還在倉撒上晒乾的艾草驅蟲。

“白澤大人，幫着看看東邊的青稞沒！”吐蕃農婦在田邊呼喊。蠟期青稞度不均，我的視覺能準分辨——的青稞穗深黃、穎殼張開，未的則仍帶青綠。我奔向東邊青稞區，在一壟植株旁停下，用前爪撥開遮擋的葉片，出幾株穗偏淺的青稞，同時低吼示意。農師趕來查看，摘下籽粒咬開，笑道：“還差兩天，白澤大人的眼睛比‘咬粒辨法’還准，這片先留着，等黃再割。”

午後，一陣陣風刮過，我忽然察覺到麥區北邊的幾株植株晃異常——稈中部有細微裂痕，是前期拔節期管護時未完全加固的患，蠟期穗重疊加風力極易折斷。我立刻奔過去，用擋住吹向植株的風，同時對着田埂上的軍民急促低吼。大唐農卒連忙扛來壯木杆，在植株旁深埋固定，用草繩將稈輕輕綁在桿上；吐蕃牧民則在部培上厚厚的土壟，“木杆撐稈，土壟固，風再大也不怕”。

軍民們開始分工備戰：大唐農卒在田埂上磨鐮刀，火星在晨中閃爍，“鐮刀要快，割穗才齊，不浪費一粒糧”；吐蕃牧民則去清掃曬場，用掃帚將碎石、雜草掃凈，還在曬場邊緣挖起排水，“曬場要平要干，糧食才能曬得”；大唐農婦與吐蕃農婦則合力檢修糧倉，用麻布修補破損的儲糧袋，將晒乾的草木灰鋪在倉底防。我在各區域間穿梭，若發現磨好的鐮刀放在，就用叼起送到乾燥的石板上；看到曬場有未掃凈的小石子，便用爪子將其到曬場外，大唐農師笑着說：“白澤大人連收糧的細活都顧着，秋收准能順順噹噹！”

我的鼻尖忽然在糧倉西側的草堆旁嗅到一“霉味”——草堆下着幾袋去年的舊麥種，因連日雨發霉，便用爪子開草堆，出霉變的糧袋低吼。大唐糧連忙將糧袋搬到向晾曬，“這麥種是留着明年用的，再悶一天就全廢了，多虧白澤大人發現！”說著便將霉變的部分篩除，吐蕃老農則取來乾燥的沙土，與麥種混合吸。

夕西斜時，辨與備收工作已近尾聲。田壟間的穗在餘暉中泛着金紅，加固後的植株拔直立，糧倉已清掃乾燥，曬場也收拾得平整潔凈。大唐農卒舉起磨亮的鐮刀，高聲邀道：“去驛站吃‘迎秋飯’！新曬的豆子煮，麥餅烤得香脆，攢力氣等開割！”吐蕃牧民笑着應下，扛着掃帚的作都輕快了幾分，他們與大唐軍民並肩走着，影在餘暉中與穗的影子疊，沉甸甸的穗子隨風輕搖，似在回應這收前的期盼。

夜深後，我卧在糧倉旁的草堆上，聽着穗在夜風中輕響，鼻尖仍縈繞着醇厚的麥香。月漫過田壟，照亮了那方“共耕待收”木牌，漢蕃文字在夜中格外清晰。我知道，這蠟期是秋收的最後一道關口，今日的每一分準備，都是滿倉收的保障。我會守着這片田，陪着唐蕃軍民，等第一鐮割下穗，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