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189章 傳粉(1)
我逐壟嗅過花穗,花的清冽中忽然摻了滯——麥區東頭幾株麥穗的小花蔫頭耷腦,花泛着枯褐,指尖輕便有稀疏花簌簌落下。我立刻用前爪按住穗稈,嚨里滾出低沉的警示聲。大唐農師聞聲趕來,指尖沾起花捻了捻,眉峰微蹙:“是‘花而不實’,土墒不足壞了花活力。揚花期離不得氣,虧得白澤大人眼尖。”他轉頭便喊人取來陶罐滴灌,吐蕃老農也湊過來,糙的手掌過花穗:“先噴霧增,再用麥稈傳,這花才能坐穩籽。”話音未落,他已從腰間解下羊皮水囊,示意農婦們兌溫水調霧。
“揚花靠風,人助更勻!”大唐農卒握着竹刷走過,刷掃過花穗時輕如蝶翼。我跟他行至麥區腹地,鼻尖忽然被一團凝滯的花氣堵住——這裡花穗如織,風穿不,花堆在穗間卻傳不出去。我立刻用爪尖在泥地上劃出“傳”的印記,尾尖還輕輕掃了掃農卒的腳。農婦心領神會,提着噴壺趕來,細霧如銀灑向花穗,水珠沾在花上,讓花更易附着。農卒舉着竹刷輕掃,花隨着刷流轉,從健壯花穗傳到弱株上,我也湊過去,用蓬鬆的尾輕拂集的花穗,尾尖沾着的花便在風裡散開,農卒見狀笑道:“白澤大人這‘尾傳法’,比竹刷還靈巧!”
吐蕃牧民捧着捆好的干麥稈束走來,麥稈上的細沾着花,他用生卻洪亮的漢文喊:“麥稈掃,傳開!”我跟着他轉去青稞區,剛靠近便聽見“沙沙”的細響——是蚜蟲在啃食花,幾株花穗的花已斷了半截,滲出的沾着蟲糞。我立刻按住病穗低吼,尾尖指向藏在穗底的蚜蟲。吐蕃農婦連忙從竹籃里取出艾草浸過的棉團,指尖着棉團輕塗花穗基部,“這蟲怕艾香,揚花期不能用猛葯,剛好穩妥”。大唐農師在旁補充:“塗完罩上紗網,既防蟲又不擋風傳。”說著便和牧民一起,將防蟲紗網輕輕罩在花穗上,紗網氣,剛好留足花傳播的空隙。
日頭漸烈,熱浪着地面翻湧,我忽然覺出爪下泥土發燙——麥區西邊的花穗開始發蔫,花耷拉着失去活力。我立刻奔過去,用寬厚的脊背擋住直花穗的,嚨里發出急促的低吼。田埂上的大唐糧一眼便懂,高聲招呼眾人:“快支遮簾!”吐蕃牧民扛着乾草簾快步趕來,竹竿土中,乾草簾展開如涼棚,瞬間擋住灼人日。糧則提着滴灌,讓水流順着須緩緩滲,“揚花最適溫度是廿到廿五度,這棚子能降兩三度”;吐蕃農婦們提着噴壺,細霧灑在花穗上,氣氤氳間,發蔫的花漸漸舒展,我才鬆了勁,甩了甩被汗浸的鬃。
“白澤大人,幫瞧瞧東邊青稞授上沒!”吐蕃牧民在涼棚下招手。我奔過去,前爪輕輕撥開花——授功的子房已微微膨大,花也彎了腰、褪了鮮綠;唯有背風幾株,花仍直的,着“未承”的生。我用爪尖在這幾株花穗旁劃了圈,又低吼着叼起農卒的竹刷,拖向這片區域。眾人趕來一看,農師笑道:“背風風傳難到,虧得白澤大人指出來。”農卒立刻蘸取旁邊健壯花穗的花,竹刷輕掃間,花便沾在了鮮花上,我也用尾在旁輔助,確保每花都能沾到花。
風勢漸起時,田壟間的協作愈發默契:大唐農卒的竹刷在麥區輕舞,“刷尖過花穗,不落一花”;吐蕃牧民的麥稈束在青稞區遊走,細沾着花傳遞;農婦們則蹲在壟間,將蟲咬、灼傷的花穗小心剪下,裝進竹簍帶出田外。我穿梭其間,遇着花穗集,便用輕輕撥開植株,開出一道“通風道”;見遮簾被風吹得歪斜,立刻用前爪按住簾角,示意農卒加固木楔。大唐農師着汗讚歎:“白澤大人既懂辨病,又會幫襯傳,真是咱們的‘護花神’!”
行至麥區邊緣,鼻尖忽然鑽進霉味——一株麥穗的基部生了淡綠霉點,霉斑正順着穗軸往上蔓延。我立刻按住病株低吼,聲音裡帶着警示。大唐農婦連忙取來草木灰,撒在病穗及周圍土壤上,“這花腐病剛起頭,草木灰能殺菌吸,再晚一步就要禍及周邊”。小心翼翼剪下病穗,用石塊住帶出田外焚燒,我守在旁直到火燃起,才轉返回田壟——這揚花期的患,半點容不得馬虎。
夕西斜時,揚花管護漸尾聲。花穗上的花雖已稀疏,但多數子房都鼓脹起來,着坐果的踏實。大唐農卒晃了晃空陶罐,高聲邀道:“去驛站吃‘揚花涼食’!黃瓜拌涼,麥仁粥熬得稠稠的,解乏!”吐蕃牧民笑着應下,扛起乾草簾的作都輕快了幾分,他們與大唐軍民並肩走着,影在餘暉中疊一片,田壟上的花穗也鍍上暖金,隨風輕搖如致謝。
夜深後,我卧在田間草棚下,聽着花穗裡子房膨大的細微聲響,鼻尖仍縈繞着淡香。月漫過田壟,照亮了那方“共耕傳”木牌,漢蕃文字在夜中相依相靠。我知道,這揚花授是孕穗到灌漿的橋樑,今日的每一分守護,都是秋日飽滿籽粒的基。我會守着這片田,陪着唐蕃軍民,等這些鼓脹的子房,釀滿倉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