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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御唐:龍闕血鑒_第59章 轉經道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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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經道上的第一塊青石板被穩穩鋪下時,我正趴在神湖與佛堂之間的山坳里。晨過雲層,在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工匠們哼着吐蕃與大唐融的歌謠,將刻着六字真言的瑪尼石嵌路基。遠傳來大昭寺的晨鐘,與苯教祭壇的鼓聲遙相呼應,像一首和諧的二重唱。

我的鼻尖微微,捕捉到一若有若無的火藥味。這氣味混在松脂與泥土的氣息中,極淡卻異常刺鼻 —— 與上次佛堂驚變時假僧攜帶的硫磺味同源。目掃過正在勞作的工匠,他們大多是吐蕃本地石匠,其中幾個面生的漢子作僵,袖口出的皮上,有與吐谷渾士兵相似的晒傷痕迹。

“白澤大人,您看這塊石料如何?” 負責監工的吐蕃員捧着一塊刻滿花紋的石板走來,上面既有佛教的蓮花圖案,也有苯教的日月圖騰。我用爪子輕輕石板邊緣,那裡的鑿痕深淺不一,顯然出自生手。而那幾個面生的漢子見狀,悄悄換了一個眼神,握了腰間的工 —— 那工的形狀更像短刀,而非石匠常用的鏨子。

正午時分,工匠們歇工吃飯,轉經道上只剩下幾個看守工的人。我假裝打盹,耳朵卻時刻留意着靜。果然,那幾個面生的漢子湊到一起,從包裹里掏出用油紙包着的東西。當他們拆開油紙,出黑的火藥末時,我猛地起,低吼一聲沖了過去。

“嗷 ——!” 虎嘯震得附近的瑪尼堆簌簌作響,我前爪拍向他們手中的火藥,末在空中炸開一片灰霧。那幾人驚慌失措,出藏在工里的短刀就刺。我靈巧地避開刀鋒,長尾橫掃,將他們手中的火把掃進旁邊的溪流,“滋” 的一聲,火星熄滅在水花中。

打鬥聲驚了午休的工匠,他們舉着石錘趕來。我刻意控制着力道,只將那幾個漢子的手腕拍傷,讓他們無力反抗。其中一人的藏袍被撕破,出裡面綉着的祿東贊家族徽記,與佛堂里發現的羊皮卷落款一致。他懷中掉出一張草圖,上面用硃砂標記着轉經道最脆弱的地段,旁邊寫着 “月圓之夜,炸毀此” 的字樣。

松贊干布接到消息趕來時,轉經道上的火藥味還未散盡。他撿起那張草圖,銀刀重重劈在旁邊的岩石上:“這些舊貴族餘孽,竟連信仰之路都要破壞!” 我用鼻尖蹭過被火藥熏黑的青石板,上面的六字真言雖沾染污漬,卻依舊清晰可辨。文公主正安驚的工匠,將一塊刻着 “和平” 二字(漢文與吐蕃文並列)的石板放在路基上,輕聲道:“這條轉經道,絕不能斷。”

接下來的幾日,我寸步不離轉經道。白日里跟着工匠們巡查,用爪子撥開可疑的石塊;夜晚則趴在最險要的路段,聽着風吹過瑪尼堆的聲響,警惕任何異常靜。有一次,幾隻夜行試圖靠近,在嗅到我的氣息後,立刻掉頭逃竄,連最兇猛的雪豹也遠遠繞開。

月圓之夜如期而至,我格外警惕。月將轉經道照得如同白晝,遠傳來信徒們的誦經聲。突然,山上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音,我立刻奔過去,只見十幾個黑影正推着一塊巨石,想要砸向轉經道的薄弱。他們上的柏油香濃烈刺鼻,正是舊貴族殘餘勢力的標誌。

我怒吼着衝上山坡,利爪刨起的碎石如雨點般砸向那些黑影。他們沒想到我會在此,慌中鬆開了手,巨石順着山坡滾向別,撞在山壁上碎裂開來。我在黑影中左衝右突,將他們一個個撲倒在地,發現其中竟有幾個是之前逃的苯教假僧,他們手中還握着刻着詛咒的羊骨。

當松贊干布帶着士兵趕到時,戰鬥已經結束。那些黑影被捆在一起,裡還在咒罵著 “異教徒”。我走到轉經道中央,看着月下靜靜躺着的瑪尼石,上面的經文在夜中彷彿有了生命。文公主提着燈籠走來,燈照亮石板上的蓮花與日月圖騰,輕聲道:“這條路,守住了。”

天快亮時,第一批朝聖者踏上了轉經道。他們中有佛教信徒,也有苯教信徒,手中的轉經筒同時轉,發出悅耳的聲響。我趴在山坳里,看着他們並肩前行的影,聽着不同的祈禱聲在風中織。知道只要這轉經道上的腳步聲不斷,唐蕃的和平與信仰的包容就會一直延續,而我這頭白虎,會永遠守護着這條路,直到歲月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