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來，不開車。

秦江把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嚼了兩遍。這說明周德茂很清楚自己在躲什麼——車能追蹤，GPS能定位，他寧可兩條走路，也不願意給任何人留下一條可以順着過來的線索。

他從什麼地方走到十里鋪村的？可能是一個公站，可能是一個地鐵口，也可能是一個不需要登記份的小旅館。這些可能像岔路口一樣在秦江腦海里鋪開，但眼下他沒有時間去一一探明。

他沒有在十里鋪村久留。前後不過十五分鐘，看完了，拍完了，推測完了，就該走了。

待久了難免引起村裡人的注意，誰家的狗多了兩聲都有可能傳到周德茂耳朵里。這條線好不容易冒了個頭，不能在他手裡斷掉。

回到車上，阿強把座椅放倒，兩隻腳翹在儀錶盤上，裡叼着一沒點着的煙，眼睛直直地着車頂，表像是一個做不出數學題的小學生，眉頭擰着，時不時抿一下。

“秦所，咱們現在去哪兒？回柳鎮？”

“回。”秦江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明天可能會下雨，“今天差不多了。該看的都看了，該查的都查了。現在等沈翊那邊的消息，等他查到周德茂的新位置，我們再。”

阿強把煙從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兩圈，轉過頭看着秦江。他的表變了，那層嬉皮笑臉的面摘掉了，出底下認真的、甚至帶着一點點不確定的神。

“秦所，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您，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問。”

“您說咱們這個案子，最後能查到什麼程度？”阿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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