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的側面有一扇小窗戶，玻璃碎了大半，只剩下幾塊尖利的碎片嵌在窗框里。

秦江從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把那些玻璃碴子一片一片地掰下來，放在地上，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窗戶的高度不夠他鑽進去，但他不需要鑽進去——他只需要看到裡面的況就夠了。

秦江雙手撐住窗檯，把撐起來，頭慢慢地探到窗戶的高度，目穿過破碎的窗框，看向廠房裡面。

他的瞳孔猛地一。

廠房裡亮着幾盞臨時拉來的應急燈，燈慘白，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一影。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紙張，東一張西一張的，像是被人從箱子里倒出來之後又隨意踢開的。幾個黑的手提箱敞開着，有的裡面還有東西，有的已經空了。

周德茂站在一張破舊的辦公桌旁邊，穿着一件深的夾克，頭髮糟糟的，臉上的表秦江隔着幾十米都能看清——猙獰，扭曲，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野。

他的對面，站着一個人——方敏。穿着一件黑的連，頭髮散着，表不像周德茂那樣猙獰，但也不好看。的角往下撇着，眼睛眯着，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不想跟你吵了但我還得吵”的疲憊。

兩個人中間的地上，蹲着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穿着花襯衫。

秦江的腦子裡“嗡”的一聲——花蝴蝶。趙和平錄音里的“花蝴蝶”，那個每次收錢都穿花襯衫的人，那個阿強在夢裡見過的人。

花襯衫的男人蹲在地上，正在從那些敞開的箱子里往外拿東西——一沓一沓的現金，捆紮得很整齊，每一沓都用明的塑料封着，能看到裡面百元大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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