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他喃喃地說，“秦所長，你明白那種覺嗎？就是你站在一條路上，往前走是懸崖，往後走也是懸崖，但你已經在路上了，你回不了頭了。”

秦江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李主任，你現在就在回頭。往前走的路確實難，但往後走——你已經在往後的路上了。”

李有財看着他，眼淚又涌了上來，但這次他沒有，讓它們順着臉頰流下去。

“秦所長，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一個字都不。”

接下來，李有財像打開了一本塵封多年的日記一樣，把他在柳鎮經發辦二十年裡經手的每一件跟孟慶國相關的事都說了出來。

有些事秦江已經在文件里看到過，但李有財的口述提供了很多文件里看不到的細節——誰在什麼場合說了什麼話，誰的表變了，誰的臉白了，誰的手在抖。

這些細節，將來到了法庭上，都會為證人證言的一部分。

他說了將近兩個小時，中間李有財的媳婦端了兩盤餃子進來。

餃子的熱氣在冷空氣中裊裊升起，香味瀰漫了整個堂屋。

但看到兩個人凝重的表，沒敢多待，放下盤子就出去了，臨走時看了秦江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激，也有擔憂——激的是秦江給了男人一個坦白的機會，擔憂的是這個坦白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秦江看了一眼餃子，沒有。李有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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