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珍的眼淚終於還是滾落下來，猛地別過臉，用袖子狠狠了，肩膀微微聳，卻沒再堅持。

林大生又看向張文娟，臉上掛着長輩式的、略帶疏離的笑容：“文娟閨，你的好意，叔替清風謝過了。不過你一個沒出門子的大姑娘，留在衛生院照顧個男人，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對你名聲不好。還是跟我們一起回去吧，啊？”

這話說得在在理，直接把張文娟的“好意”給堵了回去。

張文娟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裡閃過一不甘，但面對林大生這張飽經風霜、自帶威的臉，到底沒敢再堅持，只得悻悻地應了聲：

“……那好吧，林隊長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

事似乎就這麼定下了。

林大生鬆了口氣，招呼着林立傑、郭永強準備。

張文娟也撅着，準備跟着林大生回家。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風波已定的時候，一直沉默着、彷彿在用全部力氣消化這場拉鋸的王秀珍，忽然又抬起了頭。

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睛卻異常清亮，目不再是看着蘇清風，而是直直地、帶着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決絕，投向了許秋雅。

許秋雅被看得心頭一跳。

王秀珍緩緩開口，聲音不再哽咽，反而帶着一種異樣的平靜，每個字都像是從心窩子里掏出來的：“許護士……這些天，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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