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六月初的長白山腳下，日頭一天比一天毒，早晚卻還留着些春末的涼意。

衛生院那間朝南的病房裡，線充足。

空氣中飄散的不再是濃重的腥和焦灼的藥味，而是一種傷口癒合期特有的、淡淡的碘酒和乾燥敷料混合的氣味。

蘇清風靠坐在墊高了枕頭的病床上，上厚重的繃帶已經拆掉了大半，只剩下右臂還打着石膏吊在前，肋下和右手掌纏着乾淨的紗布。

臉上的青紫腫脹褪去不，出原本稜角分明的廓，只是額角和顴骨還留着幾道結痂的傷痕，新生的皮泛着。

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沉靜，只是眼底深，偶爾會掠過一不易察覺的、屬於傷後初愈的疲憊和某種更深沉的思慮。

他已經能自己用手穩當地端起搪瓷缸子喝水，也能用勺子吃飯了，雖然作慢，但不再需要人一勺一勺地喂。

李念瑤額上的紗布也拆了，留下一道寸許長、略淺的細疤，被劉海巧妙地遮住，不仔細看倒也並不顯眼。

今天換了件乾淨的碎花襯衫，藍布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裡拿着本《紅旗》雜誌，卻沒怎麼看，目時不時關切地落在蘇清風上。

許秋雅剛給蘇清風換完葯，正將用過的棉球紗布歸攏到搪瓷盤裡。

上的白大褂依舊整潔，只是眼下的淡青影泄了連日來的辛勞。

周大夫上午來查房時說了，蘇清風恢復得比預想還快，再過一周，如果骨頭癒合況穩定，就可以考慮出院回家靜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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