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看來，他放下水囊，抹了抹，一臉無奈：“諸位，諸位……你們說的都有理。曹總兵善攻，馬總兵求穩，黃總兵好險……都是良策。這……這讓我怎麼說？我說支持誰，都不合適啊。” 他乾脆又舉起水囊，“要不……你們再議議？我聽着，都聽着。”

他選擇了最明智的迴避。深知這幾位同僚個個心高氣傲，戰功赫赫，此刻又都殺紅了眼，自己無論支持哪一方或提出第四種方案，都可能讓本就微妙的合作氣氛更加複雜，甚至引髮指揮權上的齟齬。

這局面，正是遠在紫城的朱由檢一直憂心忡忡的。他太了解這些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驕兵悍將了。

個頂個的覺得自己牛，單打獨鬥都是一把好手，但湊在一起，缺乏的恰恰是“合作”的習慣與服從大局的。

他們都喜歡先士卒，熱衷沖陣破敵，但在需要配合、妥協協同的聯合作戰上，卻往往顯得笨拙甚至固執。

如今，秦良玉的中軍指揮尚未抵達核心戰場，這幾頭猛虎湊在一，突圍求生心切，各自的戰理念立刻發生了撞。

如何打破這僵局？在這支臨時拼湊、缺乏統一權威的聯軍中，幾位悍將竟採用了一種最原始、也最反映他們思維邏輯的方式來解決分歧：比誰的兵多。

“都別爭了！”

黃得功嗓門最大，一揮手，提出了這個簡單暴的規則，“自古軍營里，人多嗓門大！眼下咱們合兵一，要行，就得有個主事的。依我看，就按各人此刻麾下實打實的戰兵數目來算，誰的人多，大伙兒暫時就聽誰的調度！ 公平合理！”

這條規則一出，馬祥麟頓時啞火。他此番是跟着黃得功衝進來救人的，只帶了百餘名最銳的白桿軍親衛，大部隊三萬餘人全在妻子沈雲英麾下正向此穩步推進。

按這算法，他第一個失去了“競選”資格，只能抱着胳膊，臉鐵青地退到一旁，嘀咕道：“……莽夫之見！”

剩下的黃得功與曹變蛟立刻眼對眼盯上了。兩人略估算，各自邊的戰兵都在八千左右，竟是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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