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食事件過去三天後，崑崙接收到了織夢者網絡中最清晰的“直接信息流”。

信息不是發給整個崑崙節點的，它準定位到了深空陣列控制室——或者更準確地說，定位到了星野正在作的主控制台。當時是凌晨兩點，星野在值夜班，監測着之樹的能量諧波。突然，所有屏幕的數據流同時靜止了一秒，然後重組，拼湊出一個陌生的幾何符號。

不是“幾何之源”的二十面，不是吞噬者的混沌分形，也不是之樹的有機形態。這個符號看起來像……一個破損的圓環，缺口有細微的鋸齒狀裂痕，整散發著衰弱的暗紅。

符號下方，浮現出一行用標準人類數學符號表達的簡潔方程——更準確地說，是“求救算法”。方程描述了某個意識場的“熵增失控”狀態，並附帶了一組坐標參數和一個時間：一個標準銀河年後的某個確時刻。

信息到這裡戛然而止。屏幕恢復正常，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但星野的終端里多了一份加數據包，系統日誌顯示接收時間為“未知”。

“這不是織夢者網絡常用的通方式，”周教授在急會議上分析數據包，“語法太……直接了。沒有層層嵌套的意識喻，沒有開放式的‘半品’結構，就是一個赤的‘求救信號’。而且它繞過了所有常規協議，像是用應急頻段發的。”

“發送者是誰？”林靜問。

“不確定。坐標指向織夢者網絡部的一個邊緣節點，但那個節點在數據庫中標記為‘靜默已超過一萬個銀河年’。理論上說，它不應該還能發送信息。”

塔克調出防網絡的掃描記錄：“信息到達時，我們監測到了極其短暫的能量峰值——不是來自外部，是來自月球部。像是有某種深層的共振被發，然後信息就‘出現’了，而不是‘抵達’。”

小雨閉上眼睛知良久，臉漸漸發白：“信息里……有痛苦。不是生理痛苦，是意識層面的撕裂。那個圓環的裂痕，象徵的是‘完整’的喪失。發送者正在……崩解。不是死亡，是變無法維持自洽結構的碎片。”

“為什麼發給我們？”星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會議室沉默了幾分鐘。老陳打破了寂靜：“也許因為……我們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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