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赤谷，赤岳才真正會到何為“茫茫神州”。

他依着凌清霄的指點，沒有立刻盲目地遠行，而是決定先沿着赤水溪流域，探訪幾個據說與烈山氏有舊、或傳承古老的鄰近村落，希能從旁支族裔或古老傳說中找到關於禹王、九鼎乃至息壤的零星線索。雲翎停在他的肩頭，時而梳理着雪白的羽，時而飛上高空，銳利的眼眸掃視着四方，為赤岳警戒，也搜尋着任何異常的靈氣波。

然而，一路行來，所見所聞，卻讓赤岳的心一點點沉谷底。

赤水溪的水位比往年低了太多，許多支流已然斷流，的河床上遍布裂痕，如同乾巨張開的。兩岸的草木普遍蔫黃，失了生機，空氣中瀰漫著一焦躁的塵土氣息。途經的幾個村落，境況比赤谷更糟。田地裂，禾苗枯死，村民們面黃瘦，眼神麻木，帶着一種聽天由命的絕。偶有祭祀祈雨的儀式，那裊裊升起的煙柱也顯得有氣無力，彷彿連信仰都在乾旱中枯萎。

“不僅僅是歸墟……”赤岳看着眼前景象，眉頭鎖，“地脈被侵蝕，水汽不調，天地間的生機都在衰減。”他嘗試應地脈，發現越是遠離赤谷，那種源自地底的冰冷與滯反而越發明顯，只是了黑水潭那般象化的污穢，更像是一種瀰漫的、無聲的衰亡。

雲翎也顯得有些焦躁，它不再輕易高飛，更多時候着赤岳，似乎高空中有某種讓它不安的氣息。

這日黃昏，赤岳行至一名為“野麻”的廢棄村落址。這裡早已人去屋空，殘垣斷壁間荒草叢生，唯有村後一座以巨石壘砌的古老觀星台，還倔強地矗立在夕下，訴說著此地曾有過的不凡。

赤岳本打算在此歇腳過夜，卻見觀星台的影里，竟蜷着一個影。走近一看，是一位衫襤褸、鬚髮皆白的老者。老者抱着一塊磨得的星盤，眼神空地着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口中念念有詞，神似痴似狂。

“老人家？”赤岳試探着了一聲，遞過去一塊乾糧。

老者勐地回過神，渾濁的眼睛看了赤岳一眼，沒有接乾糧，反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量大得驚人。他指着天空，聲音嘶啞而急促：“看見了么？看見了么？！紫薇！帝星！暗了！暗了啊！”

赤岳順着他指的方向去。暮四合，東方天際，一顆格外明亮的星辰正緩緩升起，那便是紫微星，傳說中天帝居所，人間帝王的象徵。在尋常人眼中，它依舊璀璨奪目，但在赤岳集中神，以微弱的地脈應輔之去時，心頭卻猛地一凜！

那紫微星的芒，看似明亮，其核心卻出一不祥的暗沉，彷彿蒙上了一層拭不去的塵埃，星輝流轉間，也帶着一種艱、凝滯之，不再圓融自如。一種難以言喻的抑，伴隨着老者的瘋話，沉甸甸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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