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赤谷村卻無人安眠。

村口，赤菽圖騰下，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所有能彈的族人都聚集在此，他們手持火把，張地注視着圈子中央的赤岳和那幾近枯萎的古老植。沒有人說話，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重的呼吸聲在夜風中織。空氣中瀰漫著烈草燃燒後的焦苦氣息，以及一種更深沉的、源自地底的不安。

赤岳站在圖騰前，臉比上次嘗試傳訊時更加蒼白，但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岩石，堅而決絕。他換上了一乾淨的麻布，這是稷伯在重要祭祀時才穿的禮服，穿在他尚且單薄的上顯得有些寬大，卻憑空增添了幾分莊重與犧牲般的意味。

他面前擺放的不再僅僅是那捧暗紅的赤菽靈種。還有那片從怪上取下的、泛着幽冷澤的暗綠鱗甲，以及一碗清澈的、卻彷彿蘊含著沉重意志的泉水——那是他剛剛從村中老井最深汲取的，混合了他自己指尖鮮的“心井華”。

“諸位父老，”赤岳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今夜之舉，關乎我赤谷存亡，更關乎……這天地間億萬生靈的歸宿。後土娘娘在幽冥示警，迴崩壞在即，歸墟之力正吞噬一切。我等力微，但守護之責，義不容辭。此次傳訊，若，或有一線生機；若敗……”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盡之語。失敗，可能意味着傳訊者被反噬殞命，也可能招來更可怕的、直接的報復。

石柱勐地上前一步，這個憨厚的漢子眼睛通紅，用力拍了拍膛：“岳娃子，你放心去做！村裡有我們！就算……就算天塌下來，我們也給你頂着！”

“對！岳娃子，我們信你！”

“跟它們拼了！”

族人們抑着恐懼，紛紛低吼出聲，揮舞着手中的火把和農，原始的勇氣在絕境中被點燃。這微弱的聲浪，在這被黑暗與危機籠罩的村落里，顯得格外悲壯。

赤岳看着那一張張或蒼老、或年輕、卻同樣寫滿信任與決絕的臉龐，鼻腔一酸，一熱流湧上眼眶，又被他強行了下去。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時辰將至，月星沉，正是子時替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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