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石年外傳_第129章 紀元新象(1)
時值商末周初,人間王朝更迭之象已顯。殷商帝辛在位,雖仍居朝歌,承襲六百年國祚,然天命流轉,氣運之衰微,已如日漸西垂,難以挽回。西岐之地,西伯侯姬昌廣施仁政,德化一方,有鳴岐山、聖主將出之兆。
這是一個與上古迥異的時代。神人混居、巫祝通靈的景象逐漸褪,昔日頻繁顯聖、行走大地的諸神影,已悄然於天福地、九天宮闕,或是沉眠於傳說與信仰之中。人族自的力量、智慧與創造力,正如地底涌的岩漿,蓄勢待發。城郭愈發巍峨,禮樂初雛形,金石甲骨之上,文字記載着部落聯盟走向王朝國家的軌跡,也預示着一段波瀾壯闊的人間史詩即將拉開序幕。
然而,這“人”的紀元,並非建立在絕對的平靜之上。它建立在一位神以自意志彌合天地、消弭“太一”威脅的基石之上。
那一日,瑤姬以“守護瞬間”的誓言,化解了“虛無鏡像”的終極拷問,其意志最終與天地法則網絡融為一,如春雨潤,無聲無息,卻又無不在。的父親,地皇姜石年化天地的那部分靈息,亦隨之圓融運轉,為世界循環和諧律的一部分。籠罩神州、企圖固化一切的終極威脅消散了,世界重獲了自主衍化的權利,迎來了一個允許功也允許失敗、充滿希也伴隨挑戰的、真正向未來敞開的新紀元。
如今,距離那場超越力量層面的哲學之戰,已過去近百載。
神州大地,一名為“赤谷”的偏僻村落。此地據傳與上古烈山部族有些淵源,村民多以耕作、採藥為生,民風淳樸。晨曦微,薄霧如紗,籠罩着山谷間新墾的梯田與古老的林地。早起的農人已扛起耒耜,走向田間,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清新氣息。
村中最為年長的巫祝,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人稱“稷伯”。此刻,他正帶領着寥寥數名族人,在村口一株巨大的、據說是神農時代留下來的赤菽(一種紅豆類植)圖騰下,進行着簡單的晨祭。
祭品不過是新採的野果和清冽的泉水。稷伯手持一纏着五線的木杖,低聲唱着古老而殘缺的禱詞,語調蒼涼,充滿了對大地、對先祖神農氏(姜石年)的念。年輕的族人們雖也恭敬,眼神中卻難免帶着一迷茫與敷衍。時代變了,這些古老的儀式,除了像稷伯這樣的老人,年輕一代已漸漸覺得遙遠而不再必要。
“……承地皇澤,瑤姬娘娘護佑,使我等得以生息於此……”稷伯的聲音在空曠的谷地間回,帶着一種與時代略微節的執拗。
儀式結束,年輕人紛紛散去,投日復一日的勞作。唯有稷伯,依舊佇立在赤菽圖騰下,布滿皺紋的手輕輕着糙的樹,渾濁的雙眼向遠方層巒疊嶂的山脈,眉宇間有一難以化開的憂。
“稷伯,還在擔心地脈的事嗎?”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走來的是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年,名赤岳,是村中數還對古老傳說和地脈應抱有濃厚興趣的年輕人。他形矯健,眼神明亮,帶着山野特有的靈氣。
稷伯嘆了口氣,收回目,看向赤岳:“小岳啊,你覺到了嗎?這幾日,地氣流轉似乎……有些滯。就像清澈的溪流,混了難以察覺的泥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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