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衛的視線從那點灰燼上移開，重新落回喬治的臉上，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一波瀾：“石城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石城，是計劃中的與帝國皇帝會面的地點，靠在帝國與灰燼地帶的邊境。

喬治低着頭，專註地吞吐着煙霧，煙斗里的火明明滅滅，映照着他壑縱橫的臉。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讓煙草的香氣和沉默在房間里瀰漫。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頭，隔着一層薄薄的煙霧看向吳大衛，鏡片後的目深邃難測。

“你只管準備好你該準備的，”喬治的聲音帶着煙熏的沙啞，語氣不容置疑，“到時候，自然會有人聯繫你。為了禮能順利送達，你知道的越，對所有人都越好。”他的話語平淡，卻蘊含著不容反駁的權威。

吳大衛聞言，臉上沒有任何錶變化，既沒有贊同，也沒有質疑。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拿起放在旁邊扶手椅上的黑寬檐禮帽，作一不苟地戴在頭上，帽檐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他向著喬治微微頷首，然後在前畫了一個端正的十字，這是一個在海墨斯高層中象徵某種儀式而非純粹宗教意味的作。

轉，他邁着準而無聲的步伐，離開了客廳。大門在他後輕輕合上，隔絕了他離去的影。

喬治獨自坐在沙發里，繼續着他的煙斗。直到吳大衛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那雙一直顯得有些昏花、彷彿沉浸在煙霧中的眼睛，才陡然間亮起銳利如鷹隼般的芒，穿煙霧，直直向客廳角落一被影完全籠罩的角落。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聽清他究竟說了什麼。只有那煙斗里的火星，在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投下兩點危險而冰冷的反。

喬治指間的那點火星徹底熄滅在煙灰缸里，最後一青煙也消散無蹤。他靠在沙發上，閉着眼，彷彿在假寐。

然而，客廳角落裡那片濃重的影，似乎微微波了一下。一個如同幽靈般模糊的廓在黑暗中無聲顯現，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又徹底融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空氣中瀰漫著煙草、咖啡余香和一種冰冷的、無聲的肅殺氣息。巨大的別墅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個倒計時的滴答聲，在喬治閉的眼瞼後，在落之都的鋼鐵廢墟之下，冷酷地、不可阻擋地向前跳。

【禮即將到達。倒計時：T-89: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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