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儲眼睛一亮，微微前傾：“將軍此言當真？需知西洋人耳目眾多，我國中……亦非鐵板一塊。”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亭外。

“本可報文督帥及朝廷。”周振邦道，“然在此之前，殿下需助我一事。”

“何事？”

“本船隊將繼續南下，深爪哇海，探察西班牙人向及香料群島虛實。”周振邦直視王儲，“此行兇險，需詳實報指引。殿下既對西洋人多有關注，不知可否提供彼等在更南方活之近況？航線、據點、船隊規模、與本地勢力關係……任何細節皆可。”

王儲沉默片刻，緩緩道：“將軍所需報，我確知一二，但不全。不過……”他似乎在權衡，最終下定決心，“我或可為將軍引薦一人。此人消息之靈通，遠勝於我宮中耳目。”

“何人？”

“明日午時，港口‘順風’商棧，有一位姓顧的泉州海商要求見將軍，洽談一筆‘瓷生意’。”王儲意味深長地說，“將軍見他時，可出示此。”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琥珀平安扣，但對着細看，琥珀部竟約有一極細微的、排列奇特的暗紅紋路。

周振邦接過平安扣，心頭一震。這種帶有秘記號的信，絕非普通商賈所有。他猛然想起離京前，文督帥曾約提及，南洋有“自己人”經營多年，必要時可求助，但未聯絡方式與份。

“多謝殿下。”周振邦將平安扣小心收起，“殿下之助，本銘記。”

王儲擺擺手：“互利而已。若天朝真能助我強軍，阻滯西洋人南下擴張，於我渤泥有百利。只是……”他神轉為嚴肅，“與顧先生接，務必秘。此人背景複雜，與各方皆有往來，包括西洋人。他提供報，但也要價不菲，且只認信，不問緣由。將軍需自行判斷其消息真偽。”

離開別院，周振邦心中波瀾起伏。王儲的坦誠與訴求，那枚神秘的平安扣，還有即將出現的“顧先生”……渤泥之行的複雜，遠超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