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執政官_第408章 月港水師學堂造船(1)
月港水師學堂的校場上,喊殺聲震天。不是練,而是一場特殊的“復盤辯論會”。
趙大勇將滿剌加海戰的經過,拆解十幾個關鍵片段,做簡易沙盤和圖表,讓參與此戰的各船管帶、炮長、瞭手乃至表現突出的普通水手,流上台講述自己當時所見、所思、所為,然後由其他軍和水師學堂的教員、學員提問、質疑、甚至提出“如果換做是我”的不同做法。
“當時‘鎮海’號右舷三門炮齊後,敵首艦明顯慌轉向,為何不命令‘定波’號集中火力打其轉向時的船艉薄弱,而是繼續轟擊水線?”一名年輕的水師學堂學員大膽提問,他剛從“速班”結業,分配到參謀司做見習。
被問的“定波”號炮隊把總愣了一下,隨即解釋道:“當時硝煙瀰漫,敵船速度不慢,打移的船艉把握不大。督戰的趙將軍命令是‘持續制’,所以我們選擇了命中率更高的水線區域。”
“但敵船轉向時,側舷暴面積更大,且其炮口暫時無法對準我方,正是重創甚至擊沉的好機會。”學員堅持自己的看法,“或許可以嘗試一二門炮預判擊船艉,擾其舵。”
趙大勇坐在台下,沒有話,只是認真聽着。類似的爭論在各個戰例環節不斷發生。有軍認為當時接舷檢查隊出得太快,風險大;有水手認為救助落水佛人時,隊形稍散,萬一有詐危險;甚至有人對最初旗語警告的措辭提出修改意見,認為可以更嚴厲些。
這不是質疑權威,而是在用集的智慧,將一次勝利的經驗,榨取出每一滴養分。這是文貴和徐明遠都強調的“格院工作法”在軍事上的應用——復盤、分析、總結、改進。
辯論會持續了整整一天。結束時,趙大勇走上台,看着下面或因激或因思索而面孔發紅的將士和學員們。
“都說完了?好!”他聲音洪亮,“今天這些話,比慶功酒更提神!咱們打了勝仗,不錯。但勝仗怎麼打的?有哪些是運氣?有哪些是本事?有哪些地方其實可以做得更好?今天大伙兒都擺出來了。”
他走到沙盤前,指着代表葡萄牙戰艦的模型:“紅番鬼的船,比咱們想象得,炮也狠。咱們贏,贏在出其不意,贏在新炮快准,贏在敢打敢拼!但下次呢?他們有了防備,會不會也搞快炮?會不會改變戰?咱們還能不能贏?”
校場上一片寂靜。
“所以,不能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趙大勇猛地提高聲音,“從明天開始,各船據今天討論的不足,自行擬定強化訓練科目,報上來!炮手,給我練更快的裝填,練打移的小目標!瞭手,練在複雜海況下分辨敵艦型號、數清炮窗!舵手、帆纜手,練更快的機轉向!火銃手,除了準頭,還要練在顛簸跳幫時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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