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勇，依你之見，他們想幹什麼？”文貴問道。

“還能幹什麼？”趙大勇瞪着眼，“找地方落腳，建堡壘，屯兵，然後就像他們在洲乾的那樣，搶地盤，掠金銀，着土人信他們的上帝！咱們大明海疆萬里，產饒，商船如織，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塊淌着油水的！現在不敢明着來，是不準咱們的底，怕咱們的新炮！等他們探明了，站穩了腳跟，遲早要爪子！”

文貴點頭：“大勇所言，正合我意。西班牙人野心，雖與葡萄牙素有舊怨，但在遠東的角逐，勢必愈發激烈。我大明其間，避無可避。”

“那還等什麼？”趙大勇站起，聲音激昂，“督帥，給末將令旗，末將率艦隊前出，去北呂宋那邊轉轉！上西班牙人的船，就問他們意圖，敢有異，先轟他娘的幾炮示警！讓他們知道，這大明海疆，不是他們能隨意撒野的地方！”

“示之以威，很有必要。”文貴示意他稍安勿躁，“但貿然開釁，亦非上策。陛下之意，是以商制夷，以威懾促規矩。我們需知彼知己，方能進退有據。”他指着海圖，“大勇，你水師新換裝的‘正德甲型’速炮，練得如何？將士們可適應海上施放？”

提到新炮，趙大勇臉上出興之：“回督帥，炮是好炮！速快，打得准，威力比舊炮強了不止一籌！就是後座力大，在船上固定要格外牢靠，甲板也得加固。將士們起初不慣，練了這大半年，如今已有模有樣。上個月巡弋，遇到一占城海寇，三炮就打沉了他們的頭船，剩下的風而逃！”

“好。”文貴沉道，“既如此，可令你部加強巡弋。範圍，不必拘泥於傳統商路，可適當向北呂宋方向延。若遇西班牙船隻，依《海事新規》查驗，態度需不卑不。若其行為可疑，或接近我朝已明確聲索之海域、島嶼，可予以警告、驅離，但切記，未得明令，不得率先開火。”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銳：“同時，你要仔細看看，他們的船型、帆裝、火炮配置，以及船員狀態。若有戰……我是說如果不得已發生衝突，務必留下些實證，比如俘虜、或者船殘骸上的標誌構件。”

趙大勇會意：“督帥是要他們的底細？”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文貴緩緩道，“西洋帆船與火炮技，日新月異。我們不能閉目塞聽。顧雲卿的報雖細，但有些東西，需親眼見、親手量。此事機，你親自挑選最可靠的軍和炮手執行。”

“末將領命！”趙大勇抱拳，隨即又有些擔憂，“督帥，若西班牙人大舉來犯……”

“他們不敢。”文貴搖頭，“遠東遠離其本土，補給漫長，兵力有限。且葡萄牙人在側虎視眈眈。他們更可能採取步步蠶食、建立據點、挑土邦與我對立的方式。所以，我們的應對，也要多層：水師巡弋示威，是為第一層；加強與南洋諸國及華商聯絡，鞏固現有貿易網絡，使其無隙可乘，是為第二層；至於廣州那邊……”他看向王良的報，“皮萊資想玩的，我們就陪他玩玩。王良那邊，我會去信，讓他設法‘幫’皮萊資達幾筆‘大生意’，但條件嘛……自然要對我們有利，最好能套出些有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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