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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執政官_第386章 無題,三章合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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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巧言令!爾等年輕,只見眼前小利,不見長遠大害!工坊興起,機杼奪人食,子舍織而趨利,男子棄耕而務工,人倫敗壞,禮義何存?且工坊主坐擁巨利,盤剝工匠,與民爭利,富者愈富,貧者愈貧,豈是長治久安之道?”老秀才聲音激

飯堂里還有其他聲音加,有附和老秀才的,有支持年輕人的,爭得面紅耳赤。

沈繼宗站在門外,靜靜聽着,心中慨。徐明遠說的“借勢揚名”,或許這就是“勢”之一角。《京報》引發的爭論,已經從廟堂蔓延到了這江湖驛站。新舊觀念的撞,無不在。自己作為漩渦中心的工商業者,未來要面對的,恐怕不僅僅是織造局的榨和同行的競爭,還有這無不在的爭議與偏見。

他整理了一下袍,邁步走進飯堂。爭論聲稍歇,不人看向他這個穿着面、氣度不凡的外來客商。

沈繼宗對那老秀才和年輕人分別拱了拱手,溫言道:“方才聽得二位高論,益匪淺。在下蘇州一織戶,冒昧言。老先生憂心農本、人倫,乃仁者之心,令人敬佩。這位小哥所言工商之用,亦是實。以在下愚見,農桑固然是,然若無良織機,婦人織布辛苦倍而收穫微;若無通暢商路,農夫餘糧難以換錢,工匠可售。朝廷鼓勵工商,非是要棄農,恰是想以工商之利,反哺農桑,使耕者有其利,織者有其功,四方貨,各得其所。譬如江西,清丈使耕者安心,工坊使無地者有業,商路使貨其流,豈非兩全?”

他語氣平和,既肯定了農業的本地位,又強調了工商的輔助與促進作用,並將江西現狀作為例證,聽起來頗為中肯。

那老秀才打量他幾眼,哼道:“蘇州織戶?難怪替工商說話。只怕是自家得了利,便覺天下都該如此。”

年輕人卻對沈繼宗多了幾分好:“這位東家說得在理。事在人為,關鍵在於朝廷如何引導,使利國利民,而非與民爭利、徒豪商。”

沈繼宗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自去尋了張乾淨桌子坐下,點些簡單飯食。他知道,觀念的轉變非一日之功。但能在這種場合,以親經歷溫和地表達觀點,播下一粒種子,或許就是“借勢”的開端。沈家需要的名聲,不僅僅是“富”,更是“技”、“守矩”、“利公”。這條路,比單純追求利潤更艱難,但也更可能走得長遠。

漸濃,驛站的燈火在冬夜裡顯得格外溫暖。沈繼宗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和零星燈火,心中那幅關於沈家未來的藍圖,在經歷了南昌之行和驛站偶聞後,變得更加清晰,也更挑戰。星火已現,前路卻布滿了看得見與看不見的荊棘。他能做的,就是握從徐明遠那裡取得的“火種”,小心地照亮前路,同時磨礪手中的刀,準備砍開那些攔路的枝蔓。

京城西苑,太池已結了薄冰,在冬日慘淡的下泛着清冷的卻溫暖如春,地龍燒得恰到好,角落裡的水仙吐出幽幽清香。

朱厚照沒有像往常一樣批閱奏章,而是站在那幅巨大的《寰宇全覽圖》前,目久久停留在“漠南”、“宣府”、“大同”一帶,手指無意識地在圖面上輕輕移。王岳悄無聲息地侍立在側,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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