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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執政官_第375章 鷹唳北原 公主礪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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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的深秋,天穹高遠得令人心悸,枯黃草浪一直翻滾到視野盡頭,與鉛灰的雲層相接。寒風如刀,卷着沙礫和碎草,打在臉上生疼。這裡是穹廬四野、縱馬千里的草原,是韃靼人世代生息、引以為傲的戰場。然而此刻,十八歲的烏蘭公主策馬立在一緩坡上,着南方那道如同大地傷疤般橫亘的明國邊牆,艷如草原薩日朗花的臉龐上,卻籠罩着一層與年齡不符的沉鬱與不甘。

趙家堡外那一戰,如同一個冰冷的夢魘,深深烙在烏蘭的心頭。記得自己如何信心滿滿,率領着父汗撥給的兩千騎,像往常一樣試圖用疾風般的速度撕開明軍脆弱的邊哨。記得那座不起眼的小堡,以及堡外那片看似可以一衝而過的曠野。

然後,噩夢開始了。

明軍沒有像以往那樣,或列陣抗。他們推出了幾十輛模樣古怪的偏廂車,首尾相連,迅速結一個個移的“鐵刺蝟”。更可怕的是那些車陣中噴出的火焰與雷鳴。那不是稀稀拉拉的箭矢,也不是發緩慢、準頭堪憂的老式火銃,而是連綿不絕、如同夏日冰雹般集的彈雨!鉛子破空的尖嘯聲、擊中盾牌鎧甲的沉悶撞擊聲、戰馬悲鳴與勇士墜地的聲音織在一起。

引以為傲的騎兵衝鋒,在那毀滅的金屬風暴前,像撞上礁石的浪頭般碎。試圖迂迴,車陣側翼同樣噴吐火舌;試圖下馬步戰抵近,那些明軍火擊的間隙短得可怕,本無法給勇士們搏殺的機會。親眼看着麾下最勇猛的特爾,舉着厚重的包鐵木盾向前,卻在三十步外被連續幾顆鉛子打得盾碎人亡。

那一仗,損失了近三百勇士,卻連明軍車陣的邊都沒到,只得在漫天硝煙和令人齒冷的銃炮聲中,恥辱地撤下。若非見機得快,果斷下令離,損失恐怕更大。

回到汗庭,迎接的不是藉,而是父汗達延汗冰冷的目和當眾的斥責。“烏蘭,我的兒,我給了你鋒利的刀,矯健的馬,勇敢的戰士,不是讓你拿去明人的鐵牆!” 達延汗的聲音不高,卻像鞭子一樣打在心上,“漢人說‘知己知彼’,你只記得我們馬快刀利,卻忘了漢人最善造!那小堡外的車陣,那快得邪門的火,你事前可曾探明?可曾想過破解之法?一味恃勇猛衝,是頭狼該有的智慧嗎?”

父汗的話比敗仗本更讓刺痛。是草原上公認的明珠,弓馬嫻,膽略過人,自便被允許參與軍議,甚至獨自領兵。這一次,是極力爭取來的機會,卻換來如此慘淡收場。看到了一些台吉眼中掩飾不住的輕視,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說公主終究是人,只會蠻幹。

敗仗之後,烏蘭沒有躲起來舐傷口,反而像一頭傷後更加警覺的母狼,將目死死盯住了南邊。向父汗請命,不再要求大軍,只帶着最忠心、最匿偵察的一小隊“夜不收”,頻繁游弋在邊牆之外,遠遠觀察明軍的向。

看到了變化。

明軍的邊牆依舊,但一些關鍵地段,墩台烽燧的修繕明顯加強。更讓警惕的是,明軍的小騎兵出邊巡查的頻率和範圍似乎增加了,而且這些明軍斥候的裝備良,遇到小游騎時敢於接戰,戰也頗為靈活,不像以前那樣輕易退

最近一段時間,的人回報,在宣府鎮西北方向,黑石炮那個鬼地方,明軍的活異常。那裡地勢險要,控制着一條通往草原腹地的河谷通道,以往明軍只在附近巡邏,如今卻似乎有常駐的跡象,還運上去一些用氈布蓋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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