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對一個孩子來說太過沉重。朱載堃努力理解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兒臣…兒臣覺得，若真於國有利，當…當堅持。但…但也需明辨是否真有利。”

最後這句補充，讓朱厚照眼中掠過一真正的欣。這孩子，不是盲目順從，開始有了一點自己的思辨。

“說得好，明辨是關鍵。如何明辨？不能只聽一方之言，需自己去看，去問，去算，去驗證。如同朕讓你看賬冊、觀工坊、聽訟爭一般。日後，你會見到更多人，聽到更多截然不同的說法，須有此心，方能不為所。”

秋狩次日，發生了一個小曲。圍獵追逐時，一隻傷驚竄的野豬意外衝破了外圍警戒線，朝着觀獵台方向狂奔了一段，引起一時。雖然很快被侍衛格殺，未造任何損傷，但足以讓負責該區域警戒的一名勛衛子弟嚇白了臉。

按例，此等疏忽，縱未釀禍，亦當懲。那勛衛子弟跪在前請罪，其父武安伯也趕出列謝罪，言辭惶恐。

眾目睽睽之下，朱厚照並未立刻發落，而是轉向側的朱載堃，聲音平和：“堃兒，依你之見，此事當如何置？”

剎那間，所有目都聚焦在了這位年的皇長子上。這已超出簡單的考問，幾乎是在賦予他某種臨時的“裁決”姿態。那跪着的勛衛子弟更是渾一。

朱載堃顯然沒料到父皇會突然問自己。他小臉繃，看了看跪地之人，又看了看其父焦急的面容，再回想這兩日所見軍中法度森嚴。他記得父皇說過，賞罰須分明，方能令行止。

他穩了穩心神，盡量清晰地說：“回父皇，圍獵如演兵，警戒疏忽，幾致險，按律當罰。念其初犯，且未釀大禍，可…可酌從輕，革去本次扈從差事，罰俸示懲。其上亦當連帶責，以儆效尤。”

聲音雖帶着音，但條理清晰，既維護了軍法規矩的嚴肅，又考慮了實際況，留有餘地，並非一味苛嚴或寬縱。

朱厚照聽罷，未置可否，只看向武安伯：“令郎之過，皇長子已代朕言之。武安伯以為如何？”

武安伯連忙叩首：“殿下所言甚公！臣教子無方，甘領責罰！” 他心中其實鬆了口氣，皇長子的置比他預想的要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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