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殿上關於科舉的波瀾暫息，但由此激起的暗流卻並未停歇。

散朝的員們三三兩兩離去，或面凝重，或竊竊私語，各自盤算着接下來的應對。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方才殿上每一句慷慨陳詞或謹慎建言，甚至是一些微妙的眼神換與表變化，都已如同水滴匯溪流，被無聲地記錄、整理，流向帝國深那雙匿的眼睛。

西苑，一不起眼的偏殿，門外並無特殊標識，只有兩名眼神銳利、着尋常勁裝的漢子如雕塑般值守。

殿，燭火通明，卻無多暖意。

錦衛指揮使石文義端坐於一張寬大的案幾後，案上堆積着厚厚的卷宗，並非尋常文書，而是來自帝國各地乃至海外的報。

一名着飛魚服、腰佩綉春刀的千戶正躬稟報：“……都察院劉史散朝後，即刻遣家僕往城南‘雅集齋’送了一封書信，收信人是國子監司業周大人。通政司李主事則與幾位同年在‘太白樓’小聚，席間多有對今科舉改革之非議……”

石文義面無表地聽着，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

他面前攤開着一幅特殊的“京關係脈絡圖”，上面以各種的線條和符號，標註着朝中大小員之間的同鄉、同年、座師門生、姻親乃至潛在的利益關聯。方才朝堂上那些發言的員，其名字在圖上迅速被點亮，相關的脈絡線條也隨之微微閃爍。

“劉史與周司業是同年，且都與致仕的潘閣老有舊。”石文義聲音低沉，不帶毫，“去查，‘雅集齋’的底細，潘家在京中是否還有未清理乾淨的產業與之關聯。李主事那邊，盯與他聚會的那幾人，看看他們背後，是否有江南鹽商或海商的影子。”

“是，大人！”千戶領命，迅速退下，影無聲地沒殿外的影中。

石文義的目投向案頭另一份報，來自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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