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八，年節的氣氛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已十分濃郁，連紫城的紅牆金瓦似乎也和了幾分。

然而西苑深，皇家格院所屬的軍工坊區，卻依舊是另一番景象。

爐火日夜不熄，映照着工匠們淌滿汗水和煙灰的臉龐，叮叮噹噹的敲擊聲與拉風箱的呼哧聲織，過了遠約傳來的竹聲響。

徐明遠裹着一件夫人新趕製的棉袍，眼窩深陷，正與魯勝、陳觀等人圍在一座剛剛熄火、尚有餘溫的坩堝旁。

空氣中瀰漫著焦煤與金屬的混合氣味。

幾名工匠正用長鉗，小心翼翼地從坩堝中夾出一塊暗紅的、形狀不甚規則的鋼錠。

“徐侍郎，魯大使，陳博士，這便是按新‘層疊複合’法，選用不同礦源生鐵，調整了滲碳時辰，又經三次摺疊鍛打所得。”

老工匠的聲音帶着疲憊，更帶着期盼。

那鋼錠被置於鐵砧上，稍待冷卻，魯勝便迫不及待地親自起一把特製的重鎚，示意徒弟用大鎚配合。

他看準位置，猛地砸下！

“鐺——！”

一聲沉悶卻異常堅實的巨響回在工坊，與之前某些次品鍛打時發出的脆裂或沉悶聲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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