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匙柄上輕輕刻下一個“晴”字。

那是蘇晚晴的名字，可他刻得極慢，每一筆都故意歪斜、生，像極了初學寫字的孩子。

謝雲亭走回屋，將這枚還帶着木頭餘溫的茶匙放進那個裝滿殘片的匣子，看向蘇晚晴，角終於出一抹釋然的笑：“當年若沒你押上嫁妝，我謝雲亭連這把刀都買不起。這功名利祿要是進了謝家的門，那咱們這茶，就真的變味了。”

窗外，夜雨又至，豆大的雨點敲擊在瓦片上，發出急促的聲。

三人圍坐在紅泥爐火旁，誰也沒再提那些驚心魄的往事。

小順子端着那碗苦的茶，遲疑了片刻，試探着問：“先生，那咱們這《茶山共育約》，是不是該整理一份正式的，往省府報上去？有了方的批紅，這規矩才算鐵打的。”

謝雲亭撥弄着爐里的炭火，看着火星在那橘紅的影里跳躍，笑着搖了搖頭。

“報上去，那就了政令。”謝雲亭的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出塵，“政令這東西，換個人當，可能也就廢了。倒不如讓它就這麼爛在茶農的肚子里，融進這漫山的泥土裡，跟着茶樹一起長出來。規矩要是了人心，誰也拔不掉。”

話音剛落，窗外的雨霧中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銅哨響。

小順子渾一抖，猛地站起看向窗外，那是當年謝家號令千名茶客、震懾四方商幫的集合哨音。

可風過林梢，除了滿山樹影，哪有什麼人跡。

“是風。”蘇晚晴起走到窗邊，推開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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