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亭沒接話，只是結上下滾了兩遭，住那子像是吞了把砂的意。

昨夜在那窯里，為了聽准火音，他靠得太近，松煙肺，這會兒後勁上來了，嗓子眼裡火燒火燎的。

蘇晚晴也沒多問，只是一隻手不聲地遞過來一隻羊皮水囊。

水是山泉水，帶着沁人的涼意，順着管淌下去，把那燥熱滅了幾分。

謝雲亭把水囊塞回手裡，腳下的步子沒停，目卻死死盯着地面。

昨夜剛下過暴雨，這會兒山脊上的路不好走。

腳底下是一層黑乎乎的焦土，那是三十年前大火燒過的痕迹，再往前兩步，卻是綠得發膩的青苔。

黑的死寂，綠的生機，就在這方寸之間咬合在一起，界限模糊得就像這世的人心。

“慢着。”

走在前頭的墨盞先生忽然收住了腳，手裡的竹杖往路邊的一岩壁上點了點。

那裡長滿了爬山虎，葉片厚，層層疊疊地蓋住了一道不起眼的石。

“老謝當年在這兒藏過三箱茶種，說是留給孫子輩的。”墨盞先生側過頭，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在晨里顯得格外深邃，“你小時候常在這山裡野，可還記得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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