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預言般的低語，像一粒乾燥的種子，落進了徽州漫長而沉寂的冬日裡。

雪，終究是沒有下來。

從冬至到驚蟄，整整三個月，天空像是被拭得過分乾淨的琉璃，高遠，亮，卻沒有一水汽。

人們起初還盼着“瑞雪兆年”，到後來，連村裡最樂觀的老人都開始着天，鎖眉頭，一聲接一聲地嘆氣。

清明剛過，春旱的猙獰面目便徹底暴出來。

往年此時，雲記茶莊的曬場上早就該是漉漉的，瀰漫著雨後青草和新泥的氣息。

可現在，那片平整的黃土地幹得起了裂紋，像是久病老人臉上深刻的皺紋。

一陣山風刮過，捲起的不是芬芳，而是一嗆人的塵土，迷得人睜不開眼。

山上的茶園更是慘不忍睹。

那些熬過了一個嚴冬，本該在春雨滋潤下舒展腰肢的茶樹，此刻卻像一群被霜打了的蔫孩子。

最頂尖的那些芽，本應是的翠綠，如今卻蜷着，葉緣泛起一圈焦枯的褐，彷彿被無形的火舌過。

再手一，葉片乾得像劣質的草紙，稍一用力，便會“咔”地一聲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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