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墨跡未乾的黑字，在初晴的下，彷彿比剛剛過去的整場梅雨，還要沉重。

人群像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死死釘在原地。

布告欄前，那一張薄薄的白紙，此刻卻重逾千斤，得人不過氣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幾個在雲記老作坊里燒了一輩子火的老茶工，他們的哆嗦着，眼眶瞬間就紅了。

“拆……拆了？”一個老工匠的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他難以置信地出布滿老繭的手，指着那幾個字，彷彿想把它從紙上摳下來，“這灶……這灶燒了快三十年，過年都沒熄過火……怎麼說拆就拆了？”

他的話像一針，刺破了眾人心中那層強撐的麻木。

抑的泣聲從人群中傳來，先是星星點點，而後連一片。

這不是為了一棟房子，而是為了那座幾乎與他們生命融為一的老灶。

那是他們青春的見證，是他們技藝的基，是整個徽州茶鄉在世中得以直腰桿的火種。

消息像長了腳的野火，順着山路和溪流，飛快地傳遍了方圓百里的村寨。

不過半日景，從祁門到婺源，無數茶農放下手中的活計，自發地向著半山腰的雲記老宅湧來。

他們沒有扛着鋤頭，沒有舉着標語，只是默默地走着，匯聚在老作坊的院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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