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裹挾着冷的霧氣，吹得人衫骨。

謝雲亭踏着滿地狼藉的碎木屑，步雲記總號的前院。

空氣中還殘留着一若有若無的火油味，刺鼻而屈辱。

那塊承載了謝家百年榮與他三年心的“雲記蘭香”金字匾額，此刻正斜倚在牆角，像一被折斷了脊樑的骸。

“雲記”二字尚算完整，但“蘭香”卻從中斷裂，巨大的裂痕如同一道猙獰的刀疤，刻在牌匾的心口。

斷裂的邊緣呈現出焦黑的碳化痕迹，顯然是被人用火油潑灑後，意圖焚燒未果，最終用蠻力砸斷的。

小順子跟在後面，眼眶紅得像兔子，聲音抑着憤怒與哽咽：“東家，是新學會那幫學生乾的。他們……他們舉着旗子遊行，高喊什麼‘打倒封建餘孽’，說我們這塊招牌是吃人的‘封建牌坊’，砸了才思想解放……”

謝雲亭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蹲下。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那道焦黑的斷裂，冰冷的木刺和炭灰沾染了他的指腹，像一扎進心裡的針。

他能清晰地到木紋深傳來的、最後的悲鳴。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小順子以為他會雷霆震怒，他卻只是站起，對旁的夥計平靜地吩咐：“抬進去，抬到祠堂里去。”

夥計們一愣，小順子急道：“東家，這……這是殘匾，不吉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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