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沿着青石板的隙匯溪流，在謝雲亭的腳下奔涌。

他理了理長衫的下擺，邁步走向門外那片無盡的黑暗與狂風暴雨之中。

沒有撐傘，沒有披蓑，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間浸他單薄的衫，彷彿要用這天地的怒意，洗去他心中最後一點猶豫。

縣政府的側門虛掩着，一盞防風馬燈在門廊下搖曳，投出昏黃而不安的暈。

黃巡長焦躁地踱着步，看到那個在暴雨中從容走來的影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快步迎上去，聲音得極低，帶着一抖：“謝先生，你……你怎麼就一個人來了？程九章已經在議事廳等你，憲兵隊的人已經把平準倉圍得水泄不通，只等他一聲令下！”

謝雲亭的臉上沒有毫波瀾，雨水順着他廓分明的臉頰落，他只是微微頷首，目越過黃巡長的肩膀，向那座深沉的署，平靜地道：“有勞黃巡長。”

他手中捧着一隻小巧的檀木盒，雨水打在盒蓋上，濺起細的水珠。

他護着它，如同護着一件稀世珍寶。

黃巡長看着他沉靜如淵的眼眸，心中那份焦灼竟莫名地安定下來。

他咬了咬牙，側讓開路，低聲道：“……他就在裡面。”

議事廳燈火通明，與外面的風雨如晦判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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