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先進屋，喝口水慢慢說。”謝雲亭反手握住冰涼的手，掌心傳來的沉穩力道，讓蘇晚晴劇烈起伏的口稍稍平復。

被他牽着進了書房，一口氣灌下半杯溫茶，這才順過氣來，眼中卻燃起了與方才的驚惶截然不同的芒，亮得驚人。

“雲亭，省教育廳……他們要把《茶樞輯要》里的東西，編進我們皖南的鄉土教材里！”舉起手裡得發皺的報紙一角，聲音因激而微微抖，“廳里派來的督學今天到了我們學校，親口說的！他說這書‘補史之缺，正俗之偏’，讓孩子們知道，我們腳下這片土地，不只有茶，還有茶的風骨！”

抬起頭，月過窗欞，映在明澈的眸子里，像落了星河。

“他們說，會在序言里提到‘黟縣雲記謝雲亭’……雲亭，你的名字，要寫進課本里了！”

這個消息，比任何商業上的勝利都更讓蘇晚晴到振。

這是文人風骨的最高認可。

謝雲亭聞言，心中也是一熱，但他看着蘇晚晴眼中純粹的喜悅，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手，輕輕拂去鬢邊的一縷髮，聲道：“晚晴，該被寫進課本里的，不是我。”

他頓了頓，目彷彿穿了書房的牆壁，向了那遙遠的歷史深。

“是那位書‘吾以命抵葉’的陳氏茶婦，是當年為護茶坊而自焚的八十四位匠人，是千百年來，在這片土地上默默彎腰，用一雙雙布滿老繭的手，採下每一片芽的無名茶農。我只是個……撿拾故事的人。”

他的聲音平靜而鄭重，蘇晚晴臉上的激漸漸化為深切的理解與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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