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跳的暗紅，並非山火，而是人間的怒火。

是百上千支被雨水打得嘶嘶作響的火把！

“出事了！”謝雲亭心頭一沉，那方向，正是雲記在黟北新設的收茶分號！

他顧不上披蓑，翻衝下焙房高台，對着院中驚醒的夥計大吼：“阿櫓叔！備馬！最快的馬！”

風雨如注，冰冷的雨點砸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石子。

馬蹄踏在泥濘的道上，濺起一人高的泥水，謝雲亭俯着馬背，耳邊只剩下狂風、暴雨和自己劇烈的心跳。

那片妖異的紅在漆黑的雨夜中越來越近，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終於，黟北分號那高大的院牆遙遙在。

還隔着半里地，那由數百人彙集而的，混雜着怒吼、咒罵和哭嚎的聲浪，便穿了雨幕，狠狠撞謝雲亭的耳中。

“雲記黑心！還我汗錢！”

“說好的三錢七一斤，憑什麼只給兩錢！當我們是花子打發嗎！”

“開門！謝雲亭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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