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的息，像是破舊風箱在寒風裡絕的拉扯，每一聲都帶着沫的腥氣。

墨硯生第一個反應過來，抄起門邊的鐵，一個箭步就衝進了後巷。

謝雲亭隨其後，眼神沉靜如冰。

巷子盡頭，一堆廢棄的竹篾筐下，一個黑影正掙扎着想爬起來，卻又無力地倒。

是黑皮張。

他平日里那引以為傲的壯碩，此刻像是被幹了水分，整個人都小了一圈。

他渾，不知是雪水還是江水，散發著一刺鼻的寒意。

看到謝雲亭，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驟然出一亮，用盡全力氣，從的懷裡掏出一張被水浸得發的紙單，猛地塞向謝雲亭。

“快……快走……”他聲音嘶啞，像被砂紙磨過，“利濟社……陸九思那條瘋狗……買了五百擔霉變祁紅，福建陳茶，都發了綠！今晚……今晚就運往全城各的施粥點，打着……打着‘雲記捐贈’的旗號……”

他的手指死死摳着那張紙單，指甲裡全是黑泥和污。

“他們要讓你……背上這萬人唾罵的黑鍋！讓你永世不得翻！”

謝雲亭接過那張幾乎要化開的單據，目一掃，最終定格在紙單右下角一個模糊的紅印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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