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像一隻落水狗，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嘶聲喊道：“謝老闆！謝掌柜！我知道錯了！我不是人！利濟社是許了我五十畝良田，可我……我真沒想過他們會下這麼狠的手，會把祖宗吃飯的地都給燒了啊！”

他一邊哭喊，一邊拿頭去磕那的泥地，磕得砰砰作響。

然而，周圍的茶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沒有一個人上前攙扶，也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那眼神，比山裡的冬雨還要冰冷。

只有站在一旁的馬大腳，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吳彪，你現在哭，有什麼用？當初點一把火，比你現在磕一百個響頭都強。”

吳彪的哭聲戛然而止，頹然癱坐在泥水裡。

小春子站在棚下，一邊核對名冊，一邊不時抬頭向天。

秀氣的眉頭越皺越，總覺得這場雨來得蹊蹺。

悄悄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面記錄著昨日從縣城氣象站問來的信息，對比之下，一個疑點浮現出來——這場雨的範圍太準了，幾乎就覆蓋了南塢方圓五里的範圍，而上游的水庫並未接到任何放水通知。

“東家，”快步走到謝雲亭邊，低聲音，“這雨不對勁，範圍太小，雨量又急，像是有人想用水把咱們剛種下的苗給淹了！”

謝雲亭培好最後一捧土，直起，雨水從他抿的角滴落。

他抬眼向坡上，只見一排排新栽下的茶苗在急雨中微微搖晃，部的土壤卻被那層灰黑的“三灰”牢牢包裹着，雨水雖大，卻只是沖刷表層，並未形積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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