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風穿過數百里，抵達黃山腳下時，已將那焦味吹得濃烈刺鼻。

黟縣東嶺，雲記傾盡心開闢的三百畝良種茶園，一夜之間，化為一片目驚心的焦土。

晨霧混雜着灰燼的微粒，冷而嗆人，糊在人的臉上。

往日里綠意盎然、生機的山坡，此刻像一塊被天火烙下的巨大瘡疤，黑漆漆地着，只剩下無數炭化的樹樁，如同一排排無聲的墓碑。

數十名茶農跪在田埂上，捶頓足，哭聲被抑在嚨里，化作絕的噎。

這些茶苗，是他們頂着烈日，一棵棵親手栽下的，是全家老小後半年的指，如今卻連都燒了黑炭。

人群中，一個影顯得格外突兀。

老桑皮，雲記的苗匠，這位一輩子都在和茶樹脈打道的老人，沒有哭。

他蹲在一截燒得最徹底的樹樁前，乾枯如老樹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開表層的浮灰，捻起一撮深層的泥土，湊到鼻尖下，閉着眼，久久地嗅着。

他邊的墨硯生雙眼赤紅，拳頭得咯咯作響，像一頭即將失控的豹子。

“桑皮叔，怎麼樣？”

老桑皮緩緩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冰冷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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