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順着他的目看去，臉漲得通紅，囁嚅道：“墨先生……墨先生跟我們說，人心貪慾不止，皆因這‘蘭香原種’而起。他說謝家當年的悲劇，就是因為守着這‘不清’之。毀了它，就是斬斷這貪慾的，讓茶回歸本真……”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迷茫和痛苦，“我們……我們信了。可……可我娃得直哭，睜眼就沒吃的。這時候，雲記卻把糧送到了家門口……謝掌柜，我們……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謝雲亭久久默然。

他終於明白，這些人不是窮凶極惡的賊人，他們只是被困於執念的盲者，被一個更偏執的靈魂所引，以為自己在行使某種神聖的正義。

當晚，夜深人靜，雲記老宅的後門被輕輕叩響。

來人是阿帚，那個沉默了三年的清潔婦。

見到謝雲亭，雙膝一，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掌柜的，我對不住您，對不住謝家！”跪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劇烈地抖着，語帶哽咽，“我知道……我知道我兒子拿了種……可我沒攔他。我想讓他活得好些，能有個出息……”

原來，早就察覺到兒子小石頭與那個神秘的方士過從甚，也猜到了他們對茶籽的企圖。

但軍營那邊早已放出話來，若敢泄半個字，不僅小石頭會被逐出軍營，甚至命難保。

在兒子前程和主家道義之間，這個絕的母親選擇了前者。

“可我……我心裡過不去。”抬起淚流滿面的臉，“我不敢說，只能每天藉著打掃，在庫房的門鎖隙里，塞上一點蘭草灰。那是我們皖南老茶人才懂的法子，我想着，萬一……萬一掌柜的您心細，能發現……就算是我這個老婆子，給您留的最後一點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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