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骨的寒意，在江心棧恢復通航的熱鬧喧囂中，反而愈發清晰。

通航第三日，江心棧已然了整條水道上最耀眼的明珠。

南來北往的商船，像是嗅到糖的蜂群，將這片剛剛經歷過火的水域得水泄不通。

棧橋上人聲鼎沸，夥計們的吆喝聲、算盤珠子清脆的撞擊聲、銅錢櫃的沉悶聲響，織一曲象徵著財富與生機的樂章。

夜裡，孫掌柜抱着新賬冊，激得老淚縱橫。

他通紅的眼睛里閃爍着，手指抖地指着賬冊上的一行數字：“東家，您看！這才三日，日均流水已破兩萬銀元！照這個勢頭，不出半月，我們就能把建橋的本錢全賺回來！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然而，這份喜悅卻毫沒有染到謝雲亭。

他立在棧橋的樓上，目越過下方熙攘的人群，投向對岸皖南連綿起伏的墨山巒。

他的眉頭鎖着，彷彿那山影中藏着什麼噬人的猛。

“孫掌柜，”他的聲音在喧鬧中顯得異常冷靜，“這三日，可有一位我們皖南本地的茶農，來棧上過一斤茶葉？”

孫掌柜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愣了半晌，猛地翻開另一本記錄收貨的賬簿，一頁頁翻下去，臉由紅轉白，最後變得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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