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箱蓋掀開，看清裡面那些“不值錢”的竹木瓦罐時，他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謝老闆，你這是……消遣我？”

謝雲亭神平靜，他着箱中那副磨得的竹篩，沉聲道：“孫掌柜，我今日來，非典金銀，乃贖民命。箱中之，是我妻子的心之，也是當年興學助人之。若有人問起，煩請掌柜的對外說一句，蘇氏變賣妝奩，非為生計，乃捐產興學。”

孫掌柜愣住了，他那雙明的三角眼，第一次收起了審視，換上了一種複雜難言的神。

他盯着箱里的制茶看了許久，又抬頭看看謝雲亭布滿的雙眼，半晌，竟長長嘆了口氣。

“世人只道我們當鋪是吃人的地方，今日我孫某倒開了眼，親見有人把自己的心肝當出來救人。”他一擺手，對夥計道，“開票！按最高活當算！”說罷，他低聲音，對謝雲亭私語道：“謝老闆，三個月，我等你來贖。這箱子，我給你收在最裡頭的庫房，誰也不了。”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不脛而走。

程鶴年的府邸里，他聽着手下的彙報，發出一陣快意的冷笑：“好啊，好一個謝雲亭！連自己老婆箱底的東西都當了，還跟我裝什麼清高！去，把風聲給我放出去，就說他山窮水盡，靠變賣人嫁妝苟延殘！”

很快，縣城裡一家古董行的櫥窗里，竟公然掛出了一面殘缺的紫檀雕花屏風，標牌上用目驚心的墨字寫着：“黟縣落魄名媛變賣節烈”。

明眼人都知道，那屏風的材質紋路，與蘇家老宅里的是一套。

一時間，茶館酒肆里議論紛紛，風言風語如刀子般刮向雲記。

有譏諷謝雲亭是“飯吃”的，有嘲笑蘇晚晴“明珠暗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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