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冰冷的警覺，如同一浸了井水的麻繩，瞬間勒了謝雲亭的心臟。

涪陵，這個扼守烏江與長江匯的咽之地，一旦信譽系在此崩塌，其連鎖反應將如山洪決堤，無可阻擋。

然而，不等他做出部署，壞消息便已乘着最快的船，逆流而上，撞進了雲記在重慶的總號。

“掌柜的！出大事了！”阿篾一腳踹開賬房的門，手裡攥着幾張紙券和一小包茶葉，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豹子，“涪陵來的急報！市面上到是這種假引、假茶！”

他將東西“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那幾張所謂的“茶引”，紙質劣泛黃，彷彿鄉下糊窗戶用的邊紙，上面的火漆印章暗沉，湊近一聞，非但沒有真引那清雅的松香，反而是一劣質桐油混合著化學品的刺鼻氣味。

而那包茶葉，更是不用開，隔着紙都能聞到一霉味和土腥氣。

“源頭查了嗎？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在背後搞鬼？”阿篾的拳頭得咯吱作響，“我這就帶人去涪陵，把他們的窩給端了！這是要掘咱們的！”

“不，”謝雲亭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他的手指輕輕捻起那枚糙的假引，臉上不見怒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不必追查源頭。現在去查，只會陷一場無休止的泥潭。”

他站起，走到窗邊，看着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行人步履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世獨有的疲憊與堅韌。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傳我的話，立刻在重慶、萬縣、涪陵……所有設立了‘醒香樁’的碼頭和茶驛，張告示。”

阿篾一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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